顾宴辞停下了脚步,身姿挺拔如松,挡住了前方略显刺眼的日光。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沉沉地落在许栀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反而多了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那不一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重锤敲在许栀的心口。
“许栀,我知道你什么都能自己扛,但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顾宴辞上前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种极具压迫感却又让人安心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许栀,“我希望你能多依靠我,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想成为那个为你遮风挡雨的人。”
许栀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太过炽热,几乎要将她灼伤。
上一世她见惯了男人的虚情假意,这世顾宴辞的直白与坦荡,像是一把利刃,轻易劈开了她心底筑起的防线。
感动如潮水般涌来,许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涩。
她不能表现得太软弱,至少现在不能。
她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避重就轻地说道:“顾首长这番话若是被其他人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行了,我知道了,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顾宴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强装镇定的伪装,但他没有拆穿,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目送顾宴辞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许栀才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和无奈。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人招架不住了。
她不再多想,转身拦了一辆三轮车,直奔纺织批发市场。
三轮车在纺织批发市场门口停下,许栀站在路边打量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阳城纺织品集散地。
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一整条街都是卖布匹的店铺,门面一间挨着一间,招牌五花八门,有写着“国营阳城纺织品批发部”的正规军,也有挂着“老周布行”“永兴绸缎庄”之类私人招牌的个体户。
各家门口都堆着成捆的布匹,棉布、灯芯绒、府绸,五颜六色的布卷从店里一直码到人行道上,像是在比赛谁家的货更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棉纱味和轻微的樟脑丸味道,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独特的纺织品市场专属气息。
街上人来人往,有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采购员后座绑着成捆的布匹歪歪扭扭地往外骑,也有夹着公文包来进货的外地客商在跟店主讨价还价,还有几个穿着劳动布工装的市场管理员拎着铁皮喇叭在维持秩序。
许栀沿着街走进去,一家一家地看招牌,很快就找到了德顺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