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听着那越来越严重的咳嗽,那一声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撕扯声,良久,她的嘴边缓缓勾起一抹笑。
场面闹得这样难堪,自然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
一场晚餐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原本摆好的碗筷被佣人默默收走,冷掉的菜被端回厨房,桌上只剩下几杯凉透了的茶。
傅兴正两小时后才彻底缓过劲儿来。
他半躺在床上,被子和枕头垫在身后,脸色比刚才好了些许,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旧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
他屏退了床边的所有人,管家、佣人、医生等等,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脑海中想到刚刚的事儿。
虽然傅砚竹这个孙子并不待见他,但毫无疑问,他是孙辈中最出彩的那一个。
不论是胆识、手腕、还是魄力,傅砚竹都比同龄人高出不止一个段位。
不论是从前还是未来,他相信傅家不会再有人能超过他。
既如此,有些祸根,就必须提前铲除。
他在心中下了决定,立马拿过床头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喂,沈老弟,对,是我。”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强撑的精气神,像是要把刚才那场狼狈都掩盖过去,“我看了看时间,明天是个好日子,要不约在明天吧?你看看你那边时间合适不?”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傅兴正满脸笑意地点头,连声应着“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三五分钟后,电话才挂断。
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回枕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笑。
――
楼下客厅,宋栀微和萧琼华肩并肩坐着。
她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指节泛白,心里像是有只猫在用爪子反复地挠。
虽然她不喜欢傅爷爷,但她并不希望他出事,至少不希望是因为他们的争吵而出的。
她的不安被萧琼华看在眼里。
萧琼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笑,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车厘子,红得发紫,饱满而圆润,塞到宋栀微的嘴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放心吧,老不死的没那么容易死。”
宋栀微微微一惊,差点被那颗车厘子噎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琼姨竟然如此语出惊人。
萧琼华却是浑然不在意,甚至还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偏过头跟她探讨起来,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聊明天该穿什么衣服:“对了栀栀,你房间收拾好了,一会儿可以直接去休息,他今晚死不了,不用给他坐夜。”
宋栀微一直都知道,琼姨跟傅爷爷是有矛盾的,但至于矛盾是什么,她一直未曾得知。
她问过傅砚竹一次,他只是沉默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你会知道的”,然后就没再提过。
如今听琼姨这话,怕是矛盾不浅,深到她甚至不愿意掩饰那份厌恶。
坐在一旁的傅砚竹皱了皱眉,目光在萧琼华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移开了。
他偏头看向宋栀微,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不了,今晚我和栀栀不在这儿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