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微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低垂的眼睫落在他的手上。
那只手摊开在她的掌心里,掌心纵横交错的伤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前几天右手刚拆了石膏,医生吩咐他要好好养,不能用力,如今左手又被扎得满是伤痕。
短短一个月内,他的两只手都受到了重创。
宋栀微越想越气,气他根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包扎的力道也不自觉地重了些,指尖按在伤口边缘的时候微微用力。
“嘶,疼……”男人唇角发出一丝可怜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刻意的、像是为了让她心软而放出来的脆弱。
宋栀微的思绪瞬间回神,她抬眸看向他。
只见男人平时冷沉的眼,此刻泛着微微水光,眼尾低垂,一脸的委屈可怜。
他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只被主人不小心踩到了尾巴的大型犬,明明很疼但不敢叫得太大声。
活脱脱一副大狗狗模样。
看的宋栀微心软软,手中的动作也刻意放轻了些,还低头轻轻吹了吹。
温热的呼吸落在伤口上,像是一阵极轻极柔的风,拂过那些刚刚还在流血的伤痕。
虽然动作温柔,但嘴上依然说他:“知道疼就好,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傅砚竹不服,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你不懂的委屈:“栀栀,那沈知予的心思绝没有你想象的简单。还上厕所,这种垃圾借口也找得出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认真,“要不是我赶来得及时……总之,我看他不爽,再见他缠着你,见一次打一次!”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宋栀微大概也能猜到些许。
她包扎完毕,将纱布的尾端仔细地贴好胶带,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拍一只不听话的宠物:“那你现在这样,伤势加重,两只手都阵亡掉,就爽了?”
傅砚竹看着她眉眼拧起,一双盈亮的眸子带着丝生气,还有那故作严肃的白嫩小脸,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她生气的样子比任何人笑的时候都要好看,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有光,那种光只有在他面前才会亮起来。
心尖瘙痒难耐,浑身仿佛被蚁虫爬过,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声地叫嚣着靠近。
他盯着那双晶亮的眸子,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梁,又滑到她的嘴唇,那两片微微抿着的、因为生气而泛着浅粉色的唇。
他没忍住,低头凑近,温热的唇轻轻贴在她的唇角,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用这个吻传递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然后他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两个人之间那几毫米的距离里,残留着彼此温热的呼吸。
宋栀微脑袋空白一片,她呆愣着,没有动作,耳边寂静一片,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关掉了,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响。
傅砚竹嘴角含着丝得逞的笑意,唇角微挑,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懒洋洋的温柔:“宝宝,新年快乐。”
话落,宋栀微耳边忽然听到钟表传来十二点“嘀”的一声,窗外也准时亮起烟花。
墨色夜空骤然撕开大片金红烟火,碎光簌簌坠落,像漫天燃尽的星子,绚烂多彩,将整个阳台都笼罩在一片流动的光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