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爷,这买卖……做不得!”
柳成林急忙上前,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声音压得极死,“私通外敌,互市火药生铁。这要是让锦衣卫的探子摸了去,或者是让京城里的石亨知道了,一个勾结瓦剌、密谋造反的罪名压下来,于少保在京里就算把天说破了,也保不住咱们!”
大明律,私通鞑靼、瓦剌互市军需者,凌迟处死,改换军籍,子孙三代发配极边。
“成林,你先别急。”
秦烈转过身,在柳成林肩膀上拍了拍,语气淡然道,“咱们刘永诚公公不是刚在请功折子上签了字吗?现在的宣府,是本帅说了算,还是朝廷说了算?”
“这……”
柳成林一愣。
“朝廷要的是伯颜帖木儿的面子,老子要的是守夜营的里子。”
秦烈溜达到范鸣跟前,一把揪住这大掌柜的狐狸皮领子,将他整个人提到自己面前。
秦烈的呼吸扑在范鸣脸上,话音却冷得像冰:
“范大掌柜,也先太师算得挺准。可本帅这儿的规矩,得改改。伯颜帖木儿,本帅可以给他放回去。那剩下的俘虏,本帅也可以一个不少地还给他。但是,青硝要五十万斤,生铁十五万斤,外加白银两万两,少一文,本帅明天就在北门城墙上,当着你长升魁驮队的面,把伯颜的大腿剁下来熬汤!”
范鸣被秦烈那嗜血的眼神吓得一哆嗦,长升魁在关外走线多年,见过无数杀人不眨眼的胡大,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大明伯爷,骨子里那股子疯狂和市侩,比最贪婪的胡人还要狠上三分。
“伯爷……这、这数量太大了,太师怕是……”
范鸣结结实实的咽了口唾沫。
“不答应?不答应那就让也先的父母再生个弟弟出来。”
秦烈一把松开他,挥手道,“大头,带范大掌柜去后面的地牢里瞅瞅。让咱们的伯颜王爷给他带个话。告诉他,本帅的耐性不好,宣府的风大,王爷要是冻出个好歹来,长生天可不认账。”
“走吧,范大掌柜。”
孙大头咧着大嘴,扯着范鸣的衣袖就往后堂拽,那大铁手捏得范鸣的骨头一阵阵生疼。
北门墩堡的地牢,实际上是当年修筑长城时留下的一处地下暗道。
四周的石壁上渗着黑沉沉的水汽,经年不见天日。
伯颜帖木儿此时被几根手腕粗的精铁链子锁在一根石柱上,两只脚泡在没过脚踝的冰水里。
他身上的锁子甲早已被剥了去,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破羊皮袄,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大元王族的气派。
“王爷,长升魁的范掌柜来看您了。”
铁门“嘎吱”一声荡开,秦烈拎着一盏防风的马灯,当先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脸惶恐的范鸣,以及寸步不离的孙大头。
“秦烈……有种你就杀了本王!”
伯颜帖木儿一见秦烈,两只眼珠子登时瞪得溜圆,铁链撞在石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当”声。
他这两天被关在这里,天天听着头顶上守夜营士卒“左旋右转”的步子声,心里的傲气早就被磨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绝望。
“杀了你?那多可惜。你在本帅眼里,现在可值五十万斤青硝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