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之上,战马奔腾,尘土飞扬。
董山一袭铁甲,面色铁青,手中提着一杆重型破甲长枪,催动战马狂奔。
在他身后,五千女真精锐骑兵如同一条灰色的狂潮,在山谷间急行。
人人脸上皆带着焦躁与怒火。
“快!再快些!”
董山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骑兵厉声喝道:
“粮仓被烧,老巢若再有闪失,大都督非剥了咱们的皮不可!”
“大人!”
一名副将在马背上大声喊道,“那秦烈阴险狡诈,带着三千轻骑四处放火,飘忽不定。咱们这五千人冒然追过去,去哪找他们?!”
董山咬牙切齿,眼中迸发着凶光:
“他烧了阿布达里冈,下一步定然是要顺着浑河往东走,去劫咱们海西各部送来的后续粮草!本将走小道截住浑河口,定能将这伙明军杀个片甲不留!”
“加速!午时之前必须赶到阿布达里冈!”
“嗷――!”
五千女真骑兵发出狂躁的怪叫,马鞭抽得噼啪作响,发疯般朝阿布达里冈山谷赶去。
――
然而,此时的阿布达里冈山谷,早已是一片废墟。
余火未尽,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距离山谷二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峡谷内,三千夜枭营战士正依山歇息。
战马牵在树下,嚼着掺了盐巴的黄豆。
战士们盘坐在地上,掏出怀里的干粮炒面,就着皮水袋里的凉水,大口咽着。
黑蛋儿嘴里嚼着硬邦邦的面饼,走到秦烈身侧,压低声音道:
“大帅,斥候来报。浑河谷口的女真大营有动静了!李满住手下的猛将董山,带着五千骑兵正杀气腾腾朝阿布达里冈扑过来呢!”
秦烈坐在石块上,手里正拿着树枝在地上勾画着地形。
听到黑蛋儿的话,他连头都没抬,轻笑道:
“五千骑兵?李满住倒真舍得下本钱。”
一旁的夜枭营百户凑过来,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嘿嘿直笑:
“大帅,那董山以为咱们烧完粮仓还在附近猫着呢!等他到了阿布达里冈,除了满地的草木灰和女真残兵的尸体,连咱们的一根马毛都摸不着!”
周围几个正在擦拭枪管的战士也跟着低声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
一名小战士嚼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说道,“咱们昨晚放完火就抄小路绕过来了,那群鞑子怕是还在往南边傻追呢!”
“都闭嘴!小声点。”
黑蛋儿瞪了那小战士一眼,转头看向秦烈,“大帅,咱们下一步怎么走?是回头给董山这五千人来个埋伏,还是去截海西部落的援军?”
秦烈丢掉手中的树枝,站起身来,弹了弹战袍上的尘土。
他的眼神穿过密林,遥遥望向东北方向。
“埋伏董山?太费功夫。”
秦烈抽处腰间的战刀,轻轻弹了弹冰冷的刀锋,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李满住把董山和这五千精锐抽调出来,如今建州卫老巢赫图阿拉,还有多少兵马?”
黑蛋儿眼睛猛地一亮:
“建州卫的老弱病残加上守城散兵,最多不过两千人!”
秦烈转过身,扫视着面前的三千夜枭营健儿,语气果断:
“董山以为本帅要跟他打游击。本帅偏偏不按他的套路走!”
“咱们绕个圈子,直奔建州卫老巢!”
“黑蛋儿!”
“末将在!”
“让兄弟们吃饱喝足,一刻钟后出发!沿分水岭北麓小道穿过去!”
黑蛋儿有些担忧,小声道:
“大帅,那董山扑了个空之后,必然反应过来咱们去了建州卫。若是他掉头死命回援,从后方咬住咱们怎么办?”
秦烈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算无遗策的自信:
“他赶不回来。”
秦烈按着刀柄,冷声道:
“本帅算准了董山的行军速度。他去阿布达里冈要走半日,发现中计再掉头,战马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柳成林在半路给他准备的‘礼物’……”
秦烈嘴角微微上扬:
“等他好不容易赶回来,建州卫,早已成灰了!”
“大帅高明!”
黑蛋儿大喜过望,转身低喝:
“全体都有!收起水袋,检查鞍鞯!”
“出发!”
――
申时三刻,阿布达里冈山谷。
“轰隆隆!”
五千女真骑兵风驰电掣般冲进山谷,战马长嘶,掀起漫天灰尘。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董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马背上。
整个山谷一片死寂。
除了被烧得焦黑的木料、散落一地的灰烬,以及几百具被剥光了甲胄的女真守军尸体外,哪里有半个明军的影子?!
“人呢?!秦烈的人呢?!”
董山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抓住一名幸存的残兵,厉声咆哮。
那残兵吓得浑身发抖,哭喊道:
“大人……明军放完火,半个时辰前就顺着南边的浑河小道跑了啊!”
“南边?!”
董山猛地拔出弯刀,指向南边:
“追!给我死命地追!绝不能让他们逃回抚顺关!”
五千骑兵掉转马头,浩浩荡荡朝南边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