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枭营主力刚纵火完毕,战马也有些疲惫,若是被董山的千余骑兵缠住,后方紧随而来的四千女真精锐追上来,定会被困在狭窄的山谷内死磕!
“大帅!您带大部队先走!”
一名叫张猛的夜枭营百户猛地站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厉声喝道:
“末将带三十个兄弟留下断后!挡住他们!”
秦烈深深看了他一眼。
张猛抱拳高呼:“大帅!夜枭营没有退缩的孬种!请大帅速退!”
秦烈没有拖泥带水,重重拍了拍张猛的肩膀:
“活着回来!”
说罢,秦烈转头大喝:“夜枭营,跟本帅撤!”
“撤!”
秦烈亲率主力大部队呼啸而去,消失在山谷拐角处。
张猛转过身,看着身后留下来的三十名夜枭营战士。
三十人,身披黑甲,手持燧发枪与战刀,眼神决绝。
“兄弟们!”
张猛将最后几颗手榴弹挂在胸前,大笑一声:
“大帅把建州卫给烧成灰了!咱们这趟死得值!给老子卡住峡谷口,一颗子弹、一刀也不许漏给鞑子!”
“杀!”
三十名战士迅速占领了城门外狭窄的山谷隘口。
“嗖――!”
董山的千余女真先锋骑兵如狂潮般扑了过来!
“放枪!”
张猛暴吼!
“砰!砰!砰!”
火铳齐鸣,硝烟弥漫!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女真兵应声落马!
“扔手榴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隘口炸开,残肢飞溅,将狭窄的山道死死堵住!
“给老子冲过去!宰了他们!”
董山在后方气得吐血,挥舞长枪歇斯底里地吼叫。
女真兵如疯了一般涌上来。
三十名夜枭营战士弹药打光,便拔出战刀,跟扑上来的女真兵肉搏拼杀!
“噗嗤!”
一名夜枭营战士被弯刀刺穿了胸膛,他咬住那女真兵的耳朵,拔出腰间的手榴弹拉响了引线!
“轰!”
二人同归于尽!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张猛浑身是血,战刀砍得卷了刃,连斩数人,最终被数柄利箭刺穿了身躯!
他吐出一口血痰,仰天大笑:
“大帅……末将没丢夜枭营的人!”
三十名断后战士拼死阻击,死死卡住了山道整整两刻钟!
全员战死!
一步没退!
三十人硬生生打退了女真数次狂暴的冲锋,为秦烈主力的撤退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等浓烟消散时,董山的骑兵战马早已彻底脱力,再也追不上秦烈的大部队了。
――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惨红。
“哒哒哒……”
知晓秦烈偷袭自家老巢后,李满住立马撤军回防。
三日后,狼狈不堪的建州女真主力大军终于赶回了建州卫。
李满住骑在宝马上,面色惨白,身躯摇摇欲坠。
当大军拐过山角,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整支只剩两万人的女真军队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曾经高大巍峨的建州卫城池,如今已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浓烟滚滚,断壁残垣。
粮仓被烧成了灰烬,军械库化作废铁,数十年积攒的钱粮财帛付之一炬!
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与哔剥作响的余火。
李满住的大营、王帐,全都没了!
“大都督……”
董山跪在马前,面如死灰,叩头滴血:
“末将……末将救驾来迟!明军烧了城,往抚顺关退去了……”
李满住颤抖着身子,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废墟之中。
他来到了昔日大殿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根半塌的焦黑木柱。
木柱之上,赫然用短刀刻着几个龙飞凤舞、触目惊心的大字――
“大明秦烈到此”
那柄冰冷的明军短刀,还深深刺在木柱之中,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与愚蠢!
李满住死死盯那几个字,眼珠子几乎要睁得裂开!
他的老巢没了!
他的粮草没了!
他的尊严与数十年经营的心血,全被秦烈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秦烈……秦烈!吾必杀汝!”
李满住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哮,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张开嘴――
“噗――!”
一道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漫天飞溅!
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在了焦黑的废墟之中!
“都督――!”
“主公――!”
女真众将吓得魂飞魄散,哭嚎着扑了上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