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卒红着眼,冲入敌阵,将一个个落马惊慌的女真骑兵剁成肉泥!
整个萨尔浒战场,彻底沦为血腥的修罗场!
――
山谷上方,吉林崖高地上。
秦烈一身黑甲,按刀而立,俯瞰着下方的混乱厮杀。
黑蛋儿背着巨弓,立在秦烈身侧,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大帅,女真阵型全乱了!李满住就在左侧偏谷!”
黑蛋儿指着下方那面残破的大都督旗帜,大声说道。
秦烈轻点了下头,回头下令道:
“黑蛋儿!”
“末将在!”
“带夜枭营下去,斩旗!取李满住首级!”
“得令!”
黑蛋儿狂笑一声,转身跨上战马,一挥手:
“夜枭营!随俺来!”
三千夜枭营精骑如同一群黑色的幽灵,顺着山脊狂奔而下,直扑女真中军大帐!
这三千骑兵皆是秦烈亲自特种训练之士,马快刀利,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
女真骑兵早已乱成一团,面对夜枭营的突刺,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
不过片刻工夫,黑蛋儿便凿穿了女真的防御线,杀到了李满住的近前!
“李满住老狗!拿命来!”
黑蛋儿在马背上暴喝一声,张弓搭箭,将一张三石重弓拉如满月!
“嗖――!”
破空声呼啸而过!
铁脊箭化作一道黑光,瞬间穿透了乱军!
“都督小心!”
李满住身旁的亲卫大惊失色,拼死推了李满住一把。
“噗嗤!”
这一箭狠狠扎进了李满住的左肩!
箭矢穿透重甲,直接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带得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啊――!”
李满住发出尖叫,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战甲。
“都督负伤了!”
“都督倒了!”
周围的女真士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快!救都督!”
十几名建州亲卫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冒着漫天箭雨,硬生生将惨叫连连的李满住抬上了一匹战马,拼死往后方撤退。
与此同时,位于大军最后方的董山,正领着自己的三千本部兵马磨磨蹭蹭地向前挪动。
他刚走到隘口附近,就看到前面火光冲天,重炮轰鸣,无数女真骑兵哭爹喊娘地往回逃。
“将军!前面有埋伏!前锋被打烂了!”
亲兵面色惨白地跑来禀报。
董山眼皮剧烈跳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前方几十名亲卫抬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李满住,仓皇逃了过来。
“董山将军!大都督中箭了!快救大都督!”
董山看着肩头上插着一支铁箭的李满住,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又看了看后方铺天盖地冲杀过来的夜枭营与明军大队,董山心中大定。
李满住完蛋了!
建州卫也完蛋了!
“将军,咱们怎么办?上去救人吗?!”
手下的校尉急切问道。
“救个屁!”
董山暗自啐了一口,厉声喝道:
“大势已去!随本将撤!”
“全军听令!掉头!退回赫图阿拉!”
董山根本懒得管那些还在谷里厮杀的异部联军,领着三千本部精锐,调转马头,撒丫子就往后方狂奔!
董山这一退,本就动摇的女真军心彻底崩溃!
王杲与古纳哈见李满住重伤、董山逃跑,哪里还肯拼命?
“败了!逃啊!”
“别挡路!快跑!”
一万多女真骑兵瞬间土崩瓦解,丢盔弃甲,争相恐后地往峡谷外挤去,互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高地之上,秦烈见女真全线崩溃,冷声下令:
“全军出击!”
“追击二十里!不留俘虏!”
“杀啊――!”
明军彻底打疯了。
宣府骑兵、辽东步卒、夜枭营三路大军轰然汇合,沿着山道展开了疯狂的追杀!
这一场追杀,从萨尔浒谷底一直延伸到了二十里外的荒原之上。
沿途尸横遍野,流血漂橹!
杀到天昏地暗,明军才鸣金收兵。
这一役,斩首女真骑兵一万余级,缴获战马无数,彻底打垮了建州三部联合的主力!
――
深夜。
惨烈的战场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寒风吹刮着枯树的呼啸声。
数十里外的山道上。
几百名残存的女真亲卫用破烂的木板做成担架,抬着重伤的李满住,在黑夜中仓皇逃窜。
木板上的李满住面色紫黑,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黑蛋儿那一箭不仅穿透了他的肩膀,更是伤及了肺腑。
再加上连日奔波劳累、暴怒攻心,伤口早已化脓发溃。
“都督!都督您撑住啊!”
亲卫统领跪在木板旁,不停地往李满住干裂的嘴唇上抹水。
李满住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要说话,嘴里喷出的却全带着血的沫儿。
“秦……秦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