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尽头,枯树旁。
张老三的头颅重重垂下,再无声息。
不远处的丘陵后,柳成林按着佩刀,双眼通红地看着那五百名辽东子弟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双手紧紧握拳。
“副帅……老张哥他们……全没了。”
身旁的校尉咬着牙,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柳成林狠狠抹了一把脸,将眼眶里的泪水压了回去,咬牙切齿道:
“记下他们的名字!一个都不许漏!”
“传我军令!全军止步!回头!列阵!”
“准备迎敌!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就在此时,萨尔浒山谷深处,女真铁骑蜂拥而入,马蹄声震得山谷两侧的轰轰作响。
李满住骑在大黑马上,挥舞着弯刀,满脸狂热:
“冲!明军就在眼前!杀了他们!抢他们粮!睡他们女人!”
“杀啊!”
女真骑兵陷入疯狂,蜂拥向前。
就在女真中军踏入谷底狭长地带的瞬间,界藩山与吉林崖的高地上,红旗轰然招展!
高地上,江丰年站在帅旗之下,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女真骑兵,心中的紧张在看到五百战士用命引贼入瓮之后就消散无影了。
他猛地挥下手中令旗,厉声大吼:
“点火!开炮!”
“轰!轰!轰!轰!”
刹那间,吉林崖与界藩山两侧高地上,早已揭开伪装的五十门新式大炮同时怒吼!
火光喷涌而出,将半个天空照得通亮!
碎裂的散弹如同一场死亡暴雨,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砸向谷底!
“砸下去!轰死这群狗杂种!”
炮手们赤裸着上身,疯狂地推炮、填弹、点火!
谷底,狂奔中的女真骑兵根本避无可避!
重炮炮弹砸入骑兵人群,瞬间清空了一道道血路!
断肢飞溅,血肉横飞!
战马哀鸣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随即被后续刹不住脚的马蹄践踏成烂泥!
“炮击!是明军的重炮!”
“有埋伏!快退!”
前锋的女真骑兵顿时大乱,哭爹喊娘声响成一片。
上一刻还在狂呼抢粮抢女人的女真骑兵,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李满住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双耳发麻,胯下的大黑马受惊狂躁地直立起来。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大炮?!”
李满住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侧高地喷吐的火舌。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前方的狭窄官道上,柳成林已率领五千辽东步卒轰然转头!
“大帅万胜!”
柳成林拔出战刀,仰天长啸:
“火铳手列阵!三段击!”
五千名明军步卒迅速拉开阵型,排成三层严整的方阵。
最前排的火铳手单膝跪地,后端枪口,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骤然响起,硝烟弥漫开来!
第一排打完,迅速退后装弹。
第二排跨步上前,举枪便射。
第三排紧随其后!
密集的铅弹扫向混乱的女真骑兵!
正面冲上来的女真前锋如同割麦子一般,一排排倒在地上!
战马扑倒,骑兵碎裂!
在重炮与三段击火铳的交叉火力下,女真骑兵的冲锋瞬间被打断,陷入了混乱之中!
“该死!中计了!秦烈狗贼!”
李满住在中军气得吐出一口鲜血,看着溃乱的前线,眼神陡然变得暴戾。
“都督!退吧!这是陷阱啊!”
王杲部的头领吓得脸色惨白,大声尖叫。
“退个屁!退回去也是死!”
李满住双眼通红,挥刀指着两侧的陡坡山谷:
“明军正面阵型严密,火器凶猛!但侧翼山谷狭窄,火器施展不开!”
“随本都督从侧翼迂回包抄!绕到明军后方去!捣毁他们的火器阵!”
“杀!”
李满住不愧是横行辽东多年的老贼,一眼看出了明军步卒火器阵的弱点。
他强行喝止住混乱的中军,带着麾下数千建州精锐,调转马头,径直冲向了萨尔浒左侧的一条偏僻小谷,企图从侧翼绕杀明军后背。
“冲过去!撕碎他们!”
数千女真骑兵呼啸着涌入偏谷。
然而,李满住刚刚冲进谷口,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出一声高亢的号角!
“呜――!”
号角声如龙吟怒吼!
“李满住老狗!等候多时了!”
山谷两侧,一万名早已严阵以待的宣府骑兵拔刀出鞘,战马奔驰,从两侧密林中轰然杀出!
“杀――!”
一万宣府精骑,对阵混乱的女真残兵!
双方在狭窄的山谷内正面重重撞在了一起!
兵器碰撞声、人马惨叫声、沉闷的撞击声交织成一片!
女真铁骑本就因连日饥饿而体力不支,如今又遭埋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宣府骑兵借着下坡的冲势,轻松穿透了女真人的骑阵!
战刀挥舞,鲜血飞溅!
两军彻底绞杀在一起,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因为双方距离太近,火铳与重炮投鼠忌器,只能停止射击。
“兄弟们!杀光这群畜生!”
正面战场上,柳成林见状,拔出佩刀,亲自领着五千步卒挺着长枪与战刀,正面冲了过去!
女真骑兵落马,战力骤减,更遑论身处乱军之中!
“杀!给张老三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