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儿说得对。”苏潋晴从人群中走出，淡青色的衣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她看着林放，又看了看南宫苡萱，声音温润而笃定，“太苍神朝在中州净土横行多年，也该有人去掀一掀他们的底了。”

柳馨儿、东方落月、冰儿、裴清歌、姬小梦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

她们中有的轻声叮嘱，有的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林放，目光中流露出的信任与安然，比千万语还要沉重，还要滚烫。

没有人开口说要跟着。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次林放要面对的是整个中州净土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太苍神朝盘踞上苍神都百万年，底蕴之深厚，远非寻常势力可比。那十三位骨灰级老祖的传说，在太古神域之中早已被岁月蒙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神秘色彩。

而在林放的所有红颜道侣之中，南宫苡萱的实力最强，半步圣君之上，又恰好与太苍神朝有着一桩未了的因果。

她跟着出去，是理所应当。

换了旁人，哪怕是岳梓薇，也差了一大截。

那不是勇气的问题，而是层次的问题。面对太苍神朝，圣君大圆满级别的实力勉强能自保，可想要帮上林放的忙，却是远远不够。

“你们在家等着。”

林放的目光从一张张绝美的面容上扫过，那些面容上有温柔，有笃定，有雀跃，有不舍，却没有半分担忧。他的心口涌上一层暖意，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等这件事了结，苍生果到手，我们就离开这里。”

“嗯！”

众女齐齐应声。

……

林放握住南宫苡萱的手，两人身形一转，便自天荒深处消失。

天荒之外。

一片荒僻的深山之中，暮色正从山脊上缓缓滑落。最后一缕残阳将西天染成了一片暗金色的余烬，山谷间弥漫着薄薄的岚气，像被风吹散的旧梦。远处几座孤峰矗立在昏暗中，峰顶残雪映着最后一抹天光，泛着冷冽的银白。

这里距上苍神都不过数万里。

对如今的林放而，这段距离不过一念之间。

南宫苡萱站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旁，素白色的长裙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与天荒之中那种近段时间才出现的充盈的太古祖炁截然不同。

毕竟天荒还有许多区域，没有被太古祖炁覆盖。

太古神域的气息，驳杂，沉重，带着一种被岁月反复碾压过的苍老，太古祖炁随处都在，越是中心区域，越是强大的势力道统汇聚之处，就越是浓郁。

南宫苡萱偏过头，望着林放。

暮光映在林放的侧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勾勒得格外深邃。剑眉之下，那双眸子深邃而从容，像深冬时节结了薄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波澜。

南宫苡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蒲州城的那条黄昏长街上，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的模样。那时候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柄破剑，在暮色里走得不急不缓，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得仿佛随时会被尘埃淹没。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连武者都算不上的少年，如今已经站到了中州净土的风口浪尖，连三大至尊神朝之一的太苍神朝，也要为他如临大敌。

“想什么呢？”林放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南宫苡萱微微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想当年你那个寒酸样。”

“现在呢？”

“现在嘛……更寒酸了。”南宫苡萱一本正经地说。

林放哈哈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动作自然而霸道，像是一个在漫长的跋涉之后，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牵住归途的人。

“小萱萱，为夫带你去报仇，夺苍生果。”

林放低下头，凑在南宫苡萱耳边，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与自家夫人调笑般的亲昵与笃定。

南宫苡萱被林放这么一叫，俏脸上顿时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云。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掐了掐林放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子傲娇的劲儿。

“小林子，坏蛋！”

林放咧嘴一笑，也不躲，任她掐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如同猎人布好了陷阱之后，终于等到猎物踏进来的从容与松快。

“走吧。”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化作流光，自那片荒僻的深山中冲天而起，朝着上苍神都的方向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