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韬急得直跳脚，嘴里“给我动”“给我杀”吼了七八遍，嗓子都劈了，不死金身蛊趴在那里纹丝不动，暗金光液凝在壳面上连流速都慢了七八成。

……

看台上又炸了。

“八转！那是八转不死金身蛊！常韬压箱底的东西！”

“八转蛊也动不了？那白衣小子肩膀上趴着的到底什么玩意儿？”

“你们瞧见没有，那只粉白蛊虫压根没正经出手，就搁台面上按了一下，八转蛊就瘫了——”

“天苗部落的护法长老们脸都绿了，方才我还瞧见酋长拿神念探了好几次，一次都没探进去。”

苗千蛊坐在席位区正中的老藤椅上，搁在膝头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旁边白胡子长老第三次凑过来：“酋长，那粉白蛊虫，您当真瞧不出来？”

苗千蛊这回连头都没偏，浑浊的老眼盯着台面上那层粉光，嗓子里挤出来的话比砂纸还糙：“瞧不出来。老夫拿七成功力探了一回，那粉光里头裹着的东西，比八转深。深多少，老夫不敢猜。”

台面上，寒螭又咬掉不死金身蛊一截尾甲。

霜髓蛊趁着壳面缺口往里灌了一口浓霜，那只八转蛊的暗金光液终于漏了馅，从缺口处涌出来的光液稀薄得跟掺了水的酒似的。

常韬站在台角，褐袍底下两条腿直打晃，脸上那股狰狞早就褪干净了，只剩一层灰败的白。

某一刻。

“住手！住手！”

常韬那声嘶吼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劈得跟破锣似的，连天蛊山半山腰那些摆摊的散修都听见了。

褐袍底下的两条腿再也撑不住，整个人往台面上跪了下去，一只手撑着赤金砂面，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指节捏得发白。

不死金身蛊是他的本命蛊，从幼虫养到八转，中途折了不知多少回才炼成这一只，蛊虫身上缠着他半条命魂，壳碎一片他疼一分，壳裂一道他损一截。

“你听见没有！我让你住手！”

常韬又吼了一嗓子，嗓门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挣扎着从台面上爬起来，膝盖刚直了一半又软下去，整个人往前扑了一跤，下巴磕在砂面上蹭出一道血痕。

竹竿叟和酒瓮叟一左一右抢上来扶他，竹竿叟枯瘦的手指头搭上常韬胳膊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传音给酒瓮叟：“本命蛊快撑不住了，他的魂力在往外泄。”

酒瓮叟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扭头冲台面上喊：“这位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看台正中的天苗部落席位区里，几道身影同时站了起来。

打头的是个高瘦老者，灰白长发束成一根长辫垂在背后，身上套了件墨绿色的蛊纹长袍，袍角绣着密密麻麻的虫卵纹，每一个卵纹里都嵌着一粒暗绿色的光点。

这老头叫苗万毒，天苗部落三大护法长老之首，常韬的炼蛊授业师父。

他往台边跨了一步，枯瘦的手掌往下一压，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巅峰的气息如同实质般铺展开去，把周围几排看客压得直不起腰。

“小友。”苗万毒嗓门不高，可那声音里裹着一层沉甸甸的威压，一字一字砸在台面上，“蛊虫大会斗蛊定输赢，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何必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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