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着这位二代目火影说些什么。
他走到宇智波鼬跟前,停住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千手扉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他想起这个人在暗部的档案,十三岁成为暗部分队长,十一岁加入暗部,八岁开启写轮眼――这样的天赋,放在整个忍界都是凤毛麟角。
他还想起更久远的档案,宇智波一族的灭族之夜,鲜血染红了整条街道,而这个年轻人一个人,一把刀,在一夜之间杀光了自己的全族。
这个击杀宇智波的数量,连他千手扉间本人都望尘莫及。
他内心深处对宇智波一族向来没什么好感,这是实话。
那个天生邪恶的一族,写轮眼开眼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情感的扭曲和力量的失控,这是他从战国时期就根深蒂固的看法。
他的兄长千手柱间总说要用爱感化宇智波,要和宇智波携手共建和平,可他从来不信。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宇智波斑叛变了,宇智波一族从建村之初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千手扉间看着他断掉的左臂,看着他空洞的眼眶,看着他脸上那两道干涸的血痕――他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他想。
这样的才能,这样的觉悟,这样的承受能力,放在任何一个其他家族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惜,他是一个宇智波。
而事实证明,死了的宇智波,才是好宇智波。
“此时此刻,你可还有话说?”千手扉间沉声问道。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刑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宇智波鼬没有睁眼,他已经没有眼睛可以睁开了。
他跪在那里,感受到正午的阳光打在自己脸上的温度,感受到微风拂过皮肤带来的凉意,感受到台下那些他曾经拼了命去保护的村民投射过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没有感激,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好奇,只有赤裸裸的恨意和贪婪。
他听到有人在喊“杀了他”,听到有人在说“血能治病”,听到碗盆碰撞的叮当声。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但最终什么都没能做出来。
心已经死了,眼睛也被挖走了,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已经彻底消失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没能死在佐助的手下。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佐助亲手杀掉自己,让佐助成为木叶的英雄,让宇智波一族的名誉在佐助身上得到洗刷。
他不在乎自己背上什么样的骂名,不在乎后世如何评说,只要佐助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只要木叶能够维持和平,他宇智波鼬这条命,早就已经无所谓了。
可是现在,这些都成了奢望。
他没能死在佐助手下,没能按照自己的剧本走完最后一步。
他被抓了回来,被挖去了眼睛,被架在这高台之上,被这些他曾经用命去守护的人当成十恶不赦的恶魔。
他想起佐助小时候的模样,小小的,软软的,总喜欢追在他身后喊“哥哥哥哥”。
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对佐助说“原谅我,佐助,下次吧”的时候,佐助脸上的茫然和不甘。
他想起灭族那夜,他在月光下最后一次回望佐助的脸,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木叶,为了和平,为了让佐助能活下来。
他告诉自己值得。
可是此刻跪在这处刑台上,听着台下那些此起彼伏的咒骂声,那些尖锐刺耳的欢呼声,那些为了抢夺一个好位置而互相推搡的咒骂声,他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极了。
他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东西,现在正拿着锅碗瓢盆等着的他的血。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