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气息奄奄,眼底戾气早已被病痛与绝望磨得所剩无几,只剩满心疲惫与麻木。她虚弱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开口:“我……我是南边逃难来的……无门无派,孤身一人。”
她顿了顿,气息愈发微弱,如实道出缘由:“我找上孙超……不过是看中他是侯府公子、生来富贵,气运深厚。事成之后,他许诺给我一处安稳宅院,让我往后有个安身立命的去处,不用再四处颠沛流离、躲避追查……”
寥寥数语说完,她脑袋一歪,彻底撑不住,双眼一闭,直接昏死过去,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一丝微弱气息尚存。
“侯府公子?”沈括一听就炸毛了,瞪着孙超恶狠狠的问道,“你倒是变成侯府公子了?”
另一边,死里逃生的孙超彻底慌了神,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贪心,满脸悔恨与恐惧。
他连身上的蛇尸都顾不上推开,挣扎着爬起身,跌跌撞撞扑到沈括面前,满脸狼狈惨白,不停低头求饶。
“表哥我错了!是我胡说八道,在外面乱借用你的身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做错事,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他姿态卑微至极,连连磕头认错,只为了求沈括能心软饶恕他。
他知道平日里沈括这个表哥对他是最好的。
沈括垂眸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轻轻冷哼一声。
说实话,看着表弟这般凄惨狼狈、险些丧命的模样,他心底难免掠过一丝恻隐,也想就此揭过此事。
可转念回想,孙超背地里那些恶毒算计、刻薄心思,还有之前口不择的阴狠话语,再想起明珠的叮嘱――这换运邪术不止会抽干他的气运、断送他的前程,更会要了他的性命,甚至牵连整个武昌侯府。
一瞬间,那点泛滥的恻隐之心、多余的圣母心软,彻底消散得干干净净。
亲情再重,也重不过自家满门安危,更容不得这般背主害亲、忘恩负义的恶行。
沈括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不再动容,眼神里只剩淡漠与疏离。
此时夜色彻底沉落,夜幕漆黑如墨,山间晚风寒凉,时辰已然不早。
明恒环顾四周,语气沉稳开口:“此地不宜久留,邪术一事牵扯甚大,拖延不得,我们连夜回京。”
三人迅速达成一致,当即找来绳索,将昏死的老妇人牢牢捆缚结实,又看管住惊魂未定、满心悔恨的孙超,将两人一并安置在孙超来世的马车上,勒令已经吓的瑟瑟发抖的车夫驾车调转方向,连夜朝着云都疾驰而归。
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时已然是子夜时分。
整座云都夜深人静,万家灯火尽数熄灭,厚重的城门早已准时落锁紧闭,城墙上守卫森严,四下寂静无声。
寻常车马百姓,此刻根本无法入城。
明恒翻身下马,走到城门下,亮明自身身份。
守城将士听闻是皇室子弟深夜归城,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侧门放行。
车马顺利驶入漆黑寂静的都城。
此事关乎邪术害人、侯府安危,半分拖延不得。
刚一入城,沈括便当即决定,直接带着孙超与昏死的老妇人折返武昌侯府,彻查此事、禀报长辈。
临别前,明恒特意拉住沈括,低声细细叮嘱:“今夜邪术、阵法、明珠出手之事,务必闭口不提。对外只字不露天机,尽量不要牵扯到她,护好她的身份。”
沈括郑重点头,自是不敢忤逆了明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