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此刻堪称大型鸡飞狗跳现场。
谢云澜手忙脚乱地捞着自家妹妹,谢云曦在水里扑腾得乱七八糟,活像只落了水的炸毛小孔雀。
唯独明珠这边稳稳当当,半点慌乱都无,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被谢十七稳稳托在臂弯里,身姿稳得很,压根不急着上岸。
不得不说,这位侍卫小哥是真的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清冷端正、身姿挺拔,看着就格外养眼。
明珠心里悄悄感慨,难得遇见这么合眼缘的人,好好搭两句话也不算亏。
她微微偏过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衬得眉眼愈发温润干净。
脸上没有半点落水引起的慌乱,她的眼底只剩浅浅的柔和笑意,语气乖巧又真诚:“多谢这位侍卫小哥哥相救,辛苦你了。”
她的语气如同春风一般的和煦,就是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的道谢,只是她的眼神澄澈明亮,带着点直白又纯粹的欣赏,大大方方落在他脸上。
谢十七自幼受训为暗卫,常年清心寡欲、恪守本分,行事向来一丝不苟,极少被人这般坦然温和地注视。
即便是接受过女色的考验,但是眼前的姑娘的目光清澈的宛若一汪湖水……对他也只有纯粹的欣赏。
他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清冷的眼眸微微闪烁,素来毫无波澜的心境乱了一瞬。
只是他依旧目不斜视稳稳托着人往岸边游,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薄红,连声线都比平时紧绷了几分:“郡主客气,这本就是分内之事。”
看着他外表冷静自持、实则略带了点腼腆的反差模样,明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只觉得这人实在太过纯情可爱。
比起谢云澜那套人人皆知的虚伪温润,这位沉默靠谱、心性端正的侍卫,反倒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她顺势轻声追问,语气纯粹好奇,不带半分刻意:“对了,刚才听你家世子唤你谢十七,你一直叫这个名字吗?这是你的本名,还是府里的排行代号呀?”
谢十七的呼吸沉稳,神色依旧恭谨克制,回答得简洁规矩:“回姑娘,属下无别的名字。自幼入谢府受训,便定名谢十七,一直用到如今。”
短短一句话,平淡无波,就连谢十七自己都觉得平白的如同白水一样。
明珠闻微微一怔,心底莫名软了几分,生出几分怜惜。原来他从小就在谢家受训长大,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反观锦衣玉食、肆意骄纵的谢家兄妹,两人养尊处优,性情却一个骄纵、一个凉薄,属实浪费了身边这般沉稳可靠的人。
啧啧啧……明珠瞬间对谢家兄妹的感官又低了几分。
他们明家也是苦出身,自然是没经历过上位者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前世的前世,自己也曾经努力的朝那个姿态上努力,只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弄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白白的落了人话柄和成了笑料。
说话间,谢十七已然稳稳将明珠送上岸边。
早已等候在岸边的冬雪,看见自家主子浑身湿透、发丝滴水,吓得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
冬雪迅速取出随身备好的厚实云锦披风,严严实实地裹在明珠身上,仔细拢好领口袖口,替她挡住湖边微凉的风,生怕她着凉受寒。
夏至则是不敢耽搁,在自家郡主落水的瞬间就已经提着裙摆快步往长乐宫飞奔,火速向太后禀报情况。
这位可是郡主啊,又是太后心心念念的,哪里敢耽误了半分。
与此同时,湖面的闹剧还未落幕。
谢云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不停挣扎的谢云曦拖上岸。
谢云曦刚一落地,便撑着地面剧烈咳嗽,一口口浑浊的池水从嘴里吐出。
她脸色惨白如纸,精致发髻散乱坍塌,华贵的锦袍吸饱池水,死死贴在身上,从头到脚狼狈不堪,模样又惨又滑稽。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她抬眼瞥见一旁安然无恙、身披华贵披风的明珠,瞬间怒火攻心,满腔的难堪与怨气尽数爆发。
她抬手指着明珠,声音又尖又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当众恶人先告状:“是她故意的!是明珠拽我下水!她还在水里偷偷踹我,把我往水底按,我差点就淹死在湖里!”
此刻的谢云曦气势汹汹、张牙舞爪,活脱脱一副丢了脸面、撒泼找茬的模样。
周遭的宫人侍卫纷纷驻足围观,小声窃窃私语,目光齐刷刷落在明珠身上,满是探究与好奇。
换作平日,明珠压根懒得跟这种小肚鸡肠的大小姐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