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彻底捅破的瞬间,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孙家一行人,那眼神直白,简直像在看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方才还敢哭闹撒泼的孙家众人,瞬间集体噤声,脸色白得像糊了层墙灰,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
孙三更是气得胡子都在疯狂发抖,胸口起伏得厉害,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辩解的话都挤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干憋气,模样又恼又滑稽。
地上瘫着的老婆子还没死心,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想故技重施接着撒泼卖惨、搅浑水。
她刚攒好力气,酝酿出哭腔,准备扯开嗓子嚎,头顶突然压下来一道凉凉的视线。
是明恒。
他压根没开口,就淡淡睨了她一眼,眼神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震慑力十足。老
婆子那点刚冒头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掐得干干净净,喉咙一哽,到了嘴边的哭声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乖乖僵在原地,连手指头都不敢乱动一下。
另一边的武昌侯,再也压不住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怒火,彻底绷不住了。
他又气又寒心,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字字句句都是满心的憋屈:“我自打封侯进了京城,自问对你们孙家仁至义尽,半分亏欠都没有!”
“当年饥荒,我感念你们当初给的一点糠皮救命的情分。等我建功立业之后,立马把你们一大家子全接到京城。我花了大笔的银钱置办大宅院,丫鬟仆妇、小厮佣人帮你们配备的一应俱全,让你们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把你们家里老人当祖宗一样捧着敬着!”
“你们孙家那些后辈,大多是大字不识的粗人,半点根基没有。可只要有人想读书、想谋个好前程,我哪怕四处低头求人、受尽同僚嘲讽,被人背地里说我愚善过头、是个笨蛋憨货,也硬生生托尽关系,把一个个孙家子弟塞进京城顶尖书院求学!”
“我掏心掏肺报恩,事事周全到位,从来不敢怠慢半分!你们倒是说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孙家,值得你们这般处心积虑,背地里搞阴私小动作,死命往我沈家的心窝子上捅刀?”
越说越委屈,越想越心寒。
武昌侯是实打实的沙场硬汉,当年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刀口舔血都没掉过一滴泪,此刻却红了眼眶,两滴滚烫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又憋屈又心酸。
可孙三完全不知好歹,半点不感恩,反倒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的蛮横模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若不是当年我们孙家那点糠粮救命,你早就饿死在乡下荒地了!哪来如今的封侯爵位、荣华富贵?”
“这本该是我们孙家的气运福报,被你白白占了这么多年!我们现在不过是拨乱反正,拿回属于自家的东西!”
这离谱的歪理,直接把武昌侯给气笑了。
他又气又觉得荒谬,沉声反问:“合着当年披甲上阵、浴血拼杀,提着脑袋在战场上搏前程、换功勋的,是你们孙家的人?我九死一生挣来的爵位和前程,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囊中之物?”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脸红脖子粗,院子里刚平复下去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火药味十足。
明恒和明珠并肩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场荒唐的至亲反目大戏,无奈对视一眼,双双轻轻叹气。
人心贪起来,真是毫无底线,又可悲又可笑。
沈括实在看不下去自家老爹被这群白眼狼当众气到失态,连忙偷偷扯了扯身边亲哥哥沈吉的袖子,小声催促:“哥,快劝劝爹,别跟他们白费口舌了,纯属气自己!”
沈吉闻立刻上前,一把扶住情绪激动的武昌侯,耐心安抚劝解。
被儿子一劝,武昌侯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猛然想起昭文亲王世子还在场,自己这般失态争吵实在失礼,连忙压下翻涌的怒火,对着明恒拱手致歉。
“让世子见笑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明珠,语气满是恳切:“道长,如今事情明朗了,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还请道长指点。”
明珠神色清冷,淡淡开口:“先把水池底下的东西捞上来。”
武昌侯立刻应声,挥手示意侍卫下水打捞。
侍卫二话不说跳进池塘,没一会儿,就从水底拖上来一具满是锈迹的铁盒,盒子被粗重铁链层层缠绕,常年泡在阴冷水里,通体发黑锈蚀,看着就阴气沉沉、压抑诡异,光是多看一眼,都让人浑身发毛、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