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恒站在空荡荡的客房里,再环顾一圈,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屋子整洁得也太离谱了,桌椅摆得板正,地面一尘不染,别说行李碎物,就连半点有人住过的人气都没剩下。
这跑路的人属实是谨慎过头,撤离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没留,简直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摆明了就是提前算好了后路,压根没给他们留半点追查的破绽。
他低头拿起桌上的入住台账,指尖划过上面的籍贯信息,再度叹息。
这种能布下缜密狠辣阵法、心思细到离谱的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拿真身份在京城落脚?
十有八九是拿着假文牒糊弄客栈的,这地址大概率也是个幌子。
明恒也明白顺着这个地址追查,大概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查案就是这样,哪怕希望渺茫得像针尖大,也不能随便放过,万一真撞上好运了呢?
他没再多纠结,当即点了一队靠谱侍卫,快马赶往台账登记的北地地址实地核查,务必查清楚到底有没有这号人。
只靠一个真假难辨的地址终究太被动。
明恒随即叫来随行画师,让客栈掌柜和周老板一起回忆,把那名神秘木材商人的样貌细节一一复述出来,细细描摹画像。
两人铆足了劲回忆,从脸型眉眼、高矮胖瘦,到平时的穿衣打扮、身形姿态,一点点纠正细节,两个人又相互应证,倒是互补有无了。
没一会儿,一张相似度极高的画像就新鲜出炉了。
明恒盯着画上陌生的面孔,语气干脆:“多拓印几百张,贴满全城。城门、要道、集市码头全都安排上,公开悬赏,只要能提供线索、抓到人,重金答谢,绝不亏待。”
侍卫领命,拿着画像火速退下,忙着安排张贴和悬赏的事宜。
折腾到现在,这桩悬案总算拨开迷雾,不再是无头乱查。
从脚手架暗藏蹊跷、木料被人暗中动手脚布下煞阵,再到贪小便宜的陈管事、无心牵线的商户,最后锁定这名疑点满满的北地商人,整条线索算是彻底串明白了。
可越是摸到核心,明恒心里越不敢松懈。
这案子看着是物料出问题,实则冲着皇室国运和朝堂根基来的,牵扯太大,还敢以活人献祭,这等匪夷所思的阴损招数实在叫人毛骨悚人。
事不宜迟,他必须立刻入宫,把前因后果、所有线索和暗藏的风险,一五一十的跟皇帝交代清楚。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待着的明珠,放轻语气说道:“我得入宫跟陛下禀报案情,这边还有些收尾事,我先让人送你回府休息。”
明珠轻轻点头,知道事情查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你忙你的正事,不用管我。后面要是有用的到我的地方随时派人喊我就行。”
其实她刚才也掐诀看了一下,明家的龙气是足够雄厚的,撑得起这天下之主的气运。
只是再雄厚的家底也怕有东西蚂蚁搬家一样的慢慢侵蚀啃咬。
若是一直有这种阴损的东西来冲撞明家的龙气和大盛朝的国运的话,没准哪一日就被他们给成功了。
这事情是该让大伯父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