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澜本来没别的心思,就是打算唤个暗卫进来,帮自己送一封密信出去。
可一听今晚当值的是谢十七,他的心底就平白的生出了几分怨怒和烦躁出来。
凭什么!
他才是堂堂谢家世子!
那位安宁郡主在温泉山庄那般的对他羞辱!还责罚他,可以说半点好脸色都没给他!
可偏偏在宫里,明珠却对着他家的这个低下的奴才笑!
明明他才是高高在上,被京城所有人交口称赞的世家公子!是他的身份不够高贵,还是他长的不够俊美,亦或者是他的态度还不够温和?
凭什么一个只配在阴沟里趴着的老鼠都能得明珠的好脸色。
可他却没有?
他究竟比自己好在哪里?
也是这瞬间的恍惚,让他忍不住盯着谢十七的脸,认认真真端详了一遍。
这一看,谢云澜整个人都懵了,后背唰地窜起一层冷汗,心底惊得突突直跳。
太像了。
不止有几分和他相似,这眉眼轮廓、皮肉骨相,居然比他更像他的母亲,如今的安国公夫人!
谢十七是谢家早年在外捡回来的孤儿,从小养在暗卫营,身世干净得挑不出半点毛病,这么多年安分守己、任劳任怨,从来没出过一点差错。
可偏偏这张脸,实在太过蹊跷,由不得他不多想。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寻常孤儿,怎么会长得这般酷似谢家主母?
猜忌一旦冒头,就跟野草似的疯狂疯长。
谢云澜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只剩彻骨的阴寒。
他一不发,抬手就直接抽走了谢十七腰间的佩剑。
剑身冰凉,夜色里划过一道细碎寒光。
没等谢十七有半点反应,锋利的刀刃就直直劈向他俊秀的脸颊。
皮肉被利刃划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清晰。
谢云澜俯身贴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裹着浓浓的偏执与厌恶,字字冰冷扎人:“你一个卑贱暗卫,也配生这样的脸?”
“贱人!你不配!”
这一剑下手极狠,刀口深得几乎擦着颧骨骨头划过,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整张侧脸。
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疯狂往外涌,眨眼就染红了半张脸、浸透了胸前的衣襟。
可谢十七站得稳稳的,脊背绷得笔直,从头到尾不闪不躲、不晃不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不由弥漫了一层悲色,他太懂这位世子的性子了。
谢云澜对麾下暗卫从来没有半分心软,此刻让他对自己的容貌起了忌惮。
他但凡流露出一丝慌乱、半点委屈,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折辱和酷刑。
与其徒劳挣扎送死,不如咬牙硬扛,安分受罚。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谢云澜亲手毁了他的脸,他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下一瞬,第二道利刃再次落下。
两道刀口交叉叠加,在他白皙的左脸上,硬生生刻出一道狰狞刺眼的十字伤疤。
鲜血汩汩往外冒,流过了他紧闭的唇角,他都不用张嘴,都能感觉到那股浓重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