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恒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浅笑,面上却装作无奈迁就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温声安抚,陪着她走完这场戏。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那谢十七救的人终究是我不是你,承恩情的也是我。”
“若是事事都要借着你的名头,靠陛下和太后撑腰,反倒显得我有点无用,传出去终究不妥。”
“好妹妹,再耐着性子等一等。他们既然说了去请安国公,定然不会食,我们且看看安国公最终是什么说法。”
花窗外,谢临城与谢云澜对视一眼,彼此心底瞬间思绪翻涌。
安宁郡主自归京以来伸手皇帝和太后的喜爱,尤其是太后,简直是提到明珠就说好,就没有她不好的时候。那种喜欢之情溢于表。
诚如她刚才说的那样只要她开口,别说是索要一个小小暗卫,就算是提出别的要求,皇室大概率都会应允。
若是真把这兄妹二人逼急了,人家根本不用如现在这样放低姿态的带礼物登门,直接一道圣旨强令下来,他们谢家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到那时,他们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找不回之前的颜面,还会彻底得罪王府。
他们是可以阳奉阴违的送一具谢十七的尸体过去,或者是一个半死不活的谢十七去交差,但是这样不就白白浪费了这次缓和君臣关系的绝佳机会。
一念至此,父子二人不敢再刻意拿捏拖延,连忙加快脚步,快步踏入雨燕厅中。
谢临城一进门,便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姿态诚恳谦逊。
“老臣不知世子与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怠慢了二位贵人,还请世子、郡主恕罪。”
明恒从容起身,微微抬手回礼,语气温和有礼:“世伯父不必多礼,晚辈见过世伯父。”
这一声温和敬重的“世伯父”,让谢临城的身子微微一僵。
谁都清楚,明恒的父亲明砚,前段时间才在朝堂、太后跟前处处针对谢家,双方几乎撕破脸皮、势同水火。
可明恒如今这态度真的比他爹要强太多了。
谢临城心中瞬间通透,看来明恒此番登门,是真心想要缓和关系,并非假意试探。
“世子这般称呼,实在折煞老臣了。”谢临城笑着直起身,顺势接话,“方才犬子已然将侍卫救人的始末告知老臣。”
“说到底不过是府中一个普通侍卫,能侥幸救下世子,是他的福气造化,万万担不起世子这般厚重的谢礼。”
明恒闻淡淡一笑,语气看似退让随和,实则语气也是强硬了起来。
“世伯父重了。晚辈是真心惜才,那人身手出众、心性沉稳,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才想着破例讨要,许他一个更好的前程。”
“如今看来,倒是晚辈冒昧唐突了。说到底只是区区一名侍卫,确实不值得世伯父与谢世子这般为难。”
“既然贵府舍不得割爱,那此事便就此作罢。”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原封不动的两只红木礼盒,语气平淡无波:“这份谢礼方才谢世子不肯收下,晚辈也猜不透贵府的心思。若是贵府始终看不上这份薄礼、不屑这份人情,那晚辈便原样带回便是。”
“便如世伯父所,那侍卫能救我,是他自身运气罢了。”
说完,明恒不再多余寒暄,直接伸手拉起身侧的明珠,作势转身便要离去。
“妹妹,我们走吧。今日,是我们兄妹唐突叨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