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眼瞎!
她再也不想多看谢云澜一眼直接转身,提着裙摆顺着原路快步折返,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污秽之地。
等她匆匆赶回雨燕厅时,厅内的拉扯博弈还在继续。
明恒正端坐在椅上,神色看似平和,眼底却早已藏着几分不耐。
他从头到尾都在陪着谢临城迂回周旋、打太极,绕来绕去全是空话,半点实诚筹码都没有。
往日他身居王府、常年蛰伏静养,性子本是极有耐心的,可面对谢临城这般绕弯子、磨人心性的周旋,也快要濒临爆发边缘。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世家老狐狸的手段,字字句句滴水不漏,看似谦逊有礼,实则步步拿捏、死死吊着人,让人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发。
明恒心里清楚,这便是谢临城的算计。
故意消磨他的耐心,妄图让他心烦意乱、乱了阵脚,到时候谈判的主动权,就彻底落在谢家手中。
瞥见明珠匆匆归来,明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立刻顺势岔开僵持的话题,轻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安国公府的花园景致不佳,入不了你的眼?”
明珠抬眼扫过厅内气氛,一眼便看出两人拉扯许久,依旧没有半点实质性进展。
她懒得再陪谢家演戏,干脆利落开口,语气十分的骄纵任性:“没什么好看的,安国公府也不过如此,花园平平无奇,看得人心烦。”
说着,她直接上前一把拉起明恒的衣袖,作势就要起身走人,态度决绝:“哥哥,我们走。”
“不过是一个区区侍卫罢了。我知道你心存报恩之心,可人家倒好,把一个奴才当成宝贝疙瘩死死攥着,拿捏着我们的情面反复拉扯。”
“这人我们不要了,留给谢家自己稀罕去。礼物也原样带回去,人家百年世家眼界高,根本不稀罕我们王府的这点谢意!”
明恒看着自家妹妹恰到好处的骄蛮任性,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立刻顺着她接话配合。
“好,都听你的。”
这一步退得干脆利落,看似退让放弃,实则是彻底斩断谢家的拉扯余地,逼对方表态。
随后他抬眼看向谢临城,神色淡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与疏离,起身拱手道:“安国公也听到了。既然贵府这般看重这名侍卫,那我们兄妹也不便强人所难。今日便就此告辞。”
“百年世家,果然气度不凡、深谙周旋之道,今日晚辈算是彻底领教了。”
他这一站身,周身温和的气质瞬间收敛,无形的宗亲威压悄然散开。
谢临城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
明珠赏花匆匆折返,定然是谢云澜那边不仅没拉拢好关系,反倒惹得郡主愈发不悦。
今日本是皇室宗亲主动上门示好、缓和关系的绝佳契机,若是就这么白白放走明恒兄妹,谢家再想等到这般机会,难如登天。
他不敢再端着架子打太极,连忙快步上前阻拦,语速都快了几分:“世子且慢!老臣应了!还请世子稍留片刻,老臣有话要说!”
明珠与明恒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一抹了然的微光。
果然如此。
这群世家老狐狸,不逼到绝境,永远不会主动松口。非得下点猛药、摆出彻底放弃的姿态,他们才肯老老实实放下身段谈条件。
明珠故意板着小脸,语气满是不耐,哼声道:“烦死个人!一会推脱不肯松口,一会又急忙留人,你们谢家的规矩礼数,可真是与众不同!哥哥,别听了,我们走!”
她说着作势又要拽着明恒离开。
谢临城这下是真的急了,连忙上前半步,姿态彻底放软,语气恳切:“别别别,郡主息怒,是老臣处事拖沓,惹二位不悦!”
他不再绕任何弯子,直白开口,字字清晰:“若是世子当真看好我府这名侍卫,有心带回府中栽培、报答恩情,我安国公府,自然愿意成全世子这份仁厚报恩之心!”
他刻意将“报恩”二字咬得极重,字字刻意强调,试图用这份道义捆死明恒,让皇室承下谢家的人情,后续好顺势开口索要筹码。
明恒心底冷冷一哼。
他最是清楚,这些老牌世家最擅长的便是如此,满口仁义道德,习惯性用道义人情约束旁人、捆绑利益,骨子里全是算计与功利。
他面上不动声色,故意摆出一副被磨得耐心耗尽的模样,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与不耐,直切主题:“行了。安国公也不必这般客套拉扯。直说吧,你们谢家,想要什么条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