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澜看明恒手下了那些文书,知道自己也没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来了,只淡淡颔首,对着明恒与明珠兄妹二人拱手作别。
明恒懒得和他多说什么了,今日他说的话可是真的够多了!
他唤来府中侍从,吩咐将谢云澜给送出去。
下人躬身领命,引着谢云澜缓步走出院落。
兄妹二人等谢云澜走后,相互对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两个都常常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真是太不容易了!
明珠看向了还跪着的谢十七,眼底自然的流出了几分心痛之意。
“放心吧。以后我们会对你很好的。”她蹲了下来,看着谢十七,柔声说道。
谢十七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晃动了一下,他微微的抬起了长睫,眸光之中带着疑惑和茫然……似是听懂了,但是无所适从……
对上谢十七那如受伤的小兽一样的茫然目光,明珠的心更是难受了,她抬手扶住了他,“快回床上躺着,别硬撑。”
她语气急切,搀扶着身形虚浮的人慢慢躺回榻上。
谢十七方才那猛然起身、仓促跪拜的剧烈动作,定然扯裂了之前的伤口了。
明珠不敢耽搁,立刻抬手搭上他的腕脉凝神探查,又轻轻掀开衣襟查看伤口,眉头直接就蹙了起来。
这人也太不爱惜自己了!
之前已经处理过的伤口里面有不少已经重新崩开,厚厚的绷带被温热的血水浸透,丝丝缕缕的血色不断往外渗着,看着就触目惊心。
这人到底有多少血可以流啊!
明珠心头一紧,当即扬声吩咐下人送来干净衣物与全新伤药,手上动作利落,抬手就要替他褪去染血的衣襟、清理伤口换药。
一旁的明恒看得只觉得自己眼皮突突直跳。
他是知道自家妹妹心性坦荡纯粹,医术高明,救人向来不分男女,压根不在意世俗那些虚礼。
可谢十七终究是外男,这般近身相待、贴身换药,实在是会落人话柄,即便现在这院子里面都是他调来的可信之人……那也着实是叫他胆战心惊的。
明恒是看不下去了。
明恒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轻轻将人拉开,板着脸故作严肃呵斥:“你先出去。姑娘家不知分寸,这里我来打理,别在这添乱。”
明珠微微一怔,瞬间懂了他的顾虑,无奈又没法争辩,只能乖乖退出内室等候。
明恒做事沉稳细致,有条不紊地替谢十七清理淤血、处理崩裂的创口、上药包扎,又细心替他换上了一身干净干爽的衣物。
这一番折腾本就耗费心神,再加上伤口反复开裂、失血体虚,本就重伤垂危的谢十七再也撑不住,眼皮一沉,彻底脱力昏死过去,睡得沉沉死死。
确认人安稳躺好、伤势无大碍,明恒才出声唤明珠进来。
明珠快步踏入房中,仔细检查了一遍包扎的伤口,又探了脉象,再三的确认谢十七的确是因为伤势的缘故而昏迷的,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人已经要来王府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责打落在他的身上了,接下来的便是安心静养即可。
她目光一转,落在床头摆放整齐的卖身契与一众文书上,伸手便想去拿。
指尖刚触到纸页边缘,一只修长的手骤然横拦过来,稳稳挡住了她的动作。
明珠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自家兄长,满眼疑惑:“哥?”
明恒轻咳一声,神色是少见的正经,语气不容置喙:“你跟我出来。”
他直接拉着明珠走出内院,挥手遣散所有下人,待四下彻底无人、周遭寂静无声,才转头定定看着她,眼神严肃又认真。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谢十七?”
明珠当场愣住,眼眸倏地睁大,满脸错愕,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哥,你怎么会冒出这种念头?”
见她流出来的错愕不是假装的,明恒这才抬手按了按眉心,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