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看着明珠围着谢十七忙前忙后、事事上心、满心焦灼的模样,他心里莫名一紧,无端生出许多顾虑。
妹妹久居道观,心性干净纯粹,刚回京城,涉世未深,别是一时感念恩情、心软动容,便被这个谢十七轻易拐走了她的心。
“当真没有半点心思?”明恒依旧不放心,沉声再问了一遍。
明珠无奈叹气,认认真真解释:“真没有,我只是感念他的救命之恩而已。”
“那日天雷要劈我,是他这个与我们非亲非故的人,义无反顾冲上来,替我硬生生扛下天雷,他是真的拿命来护我的。”
“这世上,除了你和爹爹,还有谁愿意这般不计得失、不惜性命的能为我做到这般?他这般护我,我若是冷眼相待,看着他在谢家遭罪,岂非太过凉薄?”
一番话说得坦诚恳切,明恒当即沉默下来。
他当初不惜耗费人情、步步与谢家周旋,执意要为谢十七脱籍,何尝不是看懂了这份沉甸甸的恩情?这般拼死护着自家妹妹的人,值得他们倾力相待。
况且谢云澜无辜责打谢十七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静默片刻,明恒忽然冷不丁开口:“那说不定,是他喜欢你?”
明珠瞬间语塞,彻底被自家兄长的脑洞整无语了。
“我和他统共就见了寥寥几面,交集屈指可数,他能喜欢我什么?”她哭笑不得地反问。
不料明恒一脸正色,语气笃定无比:“你哪一点不值得他喜欢?”
“论身份,你是正统安宁郡主,尊贵不凡;论家底,王府珍宝无数,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论容貌品性,你清丽绝尘、心性纯良,半点不输京中最顶尖的贵女。”
“于他这种常年身陷泥沼、命不由己的暗卫而,这般耀眼尊贵的你,心生倾慕再正常不过。”
明珠彻底无从辩驳,暗自失笑。
前世今生辗转多年,从前兄长满心都是旁人,对她处处苛责、事事不满,从未多看她一眼。
如今的兄长反倒满眼都是她的好,事事护着她、处处为她考量。
想来,这个心魔自己也该放下了……
思及于此,明珠顿感自己的心间一松,浑身如暖流刷过一样,灵台清明!
明珠惊喜的发现,这个心魔桎梏是真的消失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她开心的时候,她还在被自己的兄长抓着盘问呢!
“就算如此,他也绝非僭越之人。”明珠小声替谢十七辩解,“哥哥你也看到了他性子隐忍恭谨,是个会恪守本分的人,绝不会胡思乱想。”
明恒却依旧态度坚决,沉声道:“他的卖身契,暂且放我这里保管。”
“日后他若是敢对你有半分不敬、半点逾矩,我绝不轻饶。”
“哥,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明珠无奈扶额。
“我这就是最讲道理。”明恒挑眉,语气坦然,“我若真不讲理,根本不会费尽心机救他,现在直接把人交给父亲处置,岂不是更省心?”
明珠被他堵得哑口无,只能妥协:“行行行,你收着就你收着。”
只要卖身契握在王府手中,脱离谢家掌控,谢云澜再也不能随意打骂磋磨他,便足够了。
她转念一想,立刻抬眸看向明恒,眼底亮起细碎的光,带着几分撒娇的执拗:“卖身契放你那边,但是人要归我,我要他做我的贴身侍卫。”
明恒眉心微蹙,刚要拒绝,明珠立刻凑上前软声纠缠:“好哥哥,你就答应我吧。”
“他连天雷都肯替我扛,世间再难寻这般忠心护主的人。往后我若是再不慎惹出祸事、触动天罚,他定然还会拼死护我。”
明恒被她这一通歪理说得哭笑不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细细思忖,竟全然无从反驳。
这般肯舍命护妹的人,留在明珠身边,的确是不错。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板着脸低声叮嘱:“你给我安分些!日后万万不可再肆意招惹天罚。真要是天道震怒,到时候就算他想替你挡,也未必挡得住,只会白白搭上性命。”
明珠一听他语气松动,瞬间眉眼发亮,雀跃追问:“那哥哥是答应我了?”
明恒无奈长叹一口气,彻底妥协,摆了摆手满脸无奈:“行了行了,依你依你。算我怕了你了,往后安分度日,别再肆意乱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