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闲适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轻快。
转眼之间,便到了与谢家约定的三日之期的最后一日。
纵使明恒与明珠心底万般不愿,也只能如约入宫,兑现那日替谢家周旋求情的承诺。
兄妹二人早已私下商议过这件事情。
等一会进了宫,他们两个就兵分两路。
明恒前去面见皇帝,逐条剖析朝堂局势、陈明利弊,以朝局大势说服皇伯父。
明珠则去往寿安宫陪伴太后,借着撒娇温存的由头,软磨硬泡吹吹枕边风。
他们两个一刚一柔,一个对着皇帝讲道理,一个对着太后撒娇,相辅相成,想来效果定然不差。
可二人心中都清楚,他们的皇帝伯父豫章皇帝心思通透、洞察世事,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皇帝。
明恒速来冷静自持,极少主动插手朝堂纷争,如今却为了谢家之事这般尽心尽力、步步筹谋,皇帝必然心中生疑,定会追问缘由,揣测他们王府是不是收了世家的礼物。
马车上,明恒微微蹙眉,有些头疼地搓了搓脸颊,满心无奈。
这件事着实有些尴尬。
若是据实相告,必然会引出明珠遭遇天罚、被天雷劈中的秘事,此事诡异莫测,一旦深究,妹妹的本事就要遮盖不住了。
可若是刻意隐瞒、含糊搪塞,便是欺君罔上,罪名更重,万万不可冒险。
明珠看着兄长一筹莫展的模样,忽然弯眸轻笑,凑过去打趣道:“要不你牺牲一下?”
“你便说你看中了谢家的谢云曦,那日谢云曦苦苦哀求于你,你心有不忍,才愿意倾力替谢家周旋说情。这般说辞,合情合理,皇伯父定然不会多疑。”
“作死!”
明恒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头顶,又好气又好笑,当即否决,“休得胡说八道。我眼界还没这般浅,断然看不上谢云曦那般性子的女子。”
明珠乖乖揉了揉额头,拖长语调应了一声“哦”,心底暗自觉得这提议确实不靠谱,转瞬便抛之脑后。
只是她心头忽然生出好奇,随口问道:“说起来,哥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前世的前世,兄长是真的受了苏轻语的蛊惑,听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不好传闻,渐渐对她疏离冷淡、处处苛责。
可她直到身死那一刻,明恒依旧孑然一身,从未娶妻立妃。
如今细细回想,兄长当年大抵也不是真心爱慕苏轻语,只是苏轻语温顺懂事、乖巧安分,活成了他心底刻板认知里“妹妹该有的模样”。
对比之下,向来肆意张扬、不受拘束的自己,便愈发显得顽劣叛逆,惹人厌烦。
思及此处,明珠心底轻轻一叹,过往执念已然淡去,只剩释然。
明恒无奈扶额,彻底败给了自家妹妹的跳脱心思:“现在是说这些闲话的时候?先好好想想,待会儿如何应对皇伯父的盘问才是正事。”
“我早想好说辞了。”明珠收敛嬉笑,正色开口,条理清晰,“你便如实回禀,谢十七曾在宫中救过我的性命,此事太后宫中的宫女都亲眼所见,人人可证,绝非虚。后来我偶遇重伤流落的他,于心不忍,便将人带回王府救治,是我执意缠着你,求你保下他的性命。”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最为稳妥。
宫中救人是确凿事实,无人能质疑;街头偶遇、伤势沉重也有据可查,无从辩驳。从头到尾算不上欺君罔上,顶多是隐瞒了天雷天罚的隐秘,却足以搪塞所有盘问,堵住所有人的口舌。
明恒细细思忖片刻,眼底愁绪渐散,缓缓点头:“此话可行。”
横竖如今谢十七早已安稳落在他们手中,卖身契归王府掌控,木已成舟。
就算谢家日后反应过来,察觉他们刻意模糊了关键缘由、稍稍遮掩了真相,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他们今日确实如约入宫替谢家求情,兑现了当日承诺,并未失信。
兄妹二人就此敲定说辞,便也定心了,一进了宫,两个人立即按照原定计划分头行动、各赴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