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闻声,侧了侧耳朵,慢悠悠地问:“小姑娘,抓药还是问诊?”
“都不是。”舒迟笑了笑,“我叫舒迟,是来村里拍纪录片的导演。想在您这,找几件老物件当道具。”
听到“舒迟”这个名字,老人正在倒茶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
他那双浑浊的、没有焦距的眼睛转向舒迟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姓舒?这个姓氏不常见。”
舒迟捕捉到老先生的情绪,在片刻的怔愣后立马:“老先生,您认识我?”
“不认识。”老人很快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一个故人。”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很多年前,我也遇到过一个姓舒的病人。那人脾气倔得很,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差点就没救回来……”
心脏病!
舒迟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几步上前,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先生!您说的是不是七年前,在海城市一院?”
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似乎在努力回想。
“好像是吧。那时候,我还在市一院当特聘顾问。”他叹了口气,“那家人也真是可怜,好像是破产了,连手术费都交不起。那丫头天天在医院走廊里哭。”
舒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后来呢?”她追问,“后来手术费是怎么解决的?”
“后来啊……”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咂咂嘴,“后来啊,听说是有人一声不吭地就把几百万的手术费全给垫了。
“还动用了天大的人脉,硬是把当时在国外开会的张泰和教授给请了回来,那权势,实在是吓人。”
舒迟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个人……长什么样?”她几乎是屏着呼吸问出这句话。
“我这眼睛啊,瞎了快二十年了,哪看得到长相。”老中医摇了摇头,伸出自己干枯的右手,“不过,赵教授好像把那小伙子带我这来把脉了,说是让我给看看,开点安神的药。”
舒迟颤着声音问道:“那他就么有一点特别的地方吗?”
老人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道:“我想起来了,他当时情绪很激动,脉象乱得吓人,像是精神快要崩溃了。我给他把脉安神的时候,摸到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
老人用指腹在自己的手背上比划了一下:“一道很特殊的,像月牙一样的烫伤疤痕。”
月牙形……烫伤疤痕……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舒迟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四肢冰冷,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
脑海中,无数个被她忽略的画面疯狂闪过――
江律白在厨房切菜时,右手握着刀柄,手背上的疤痕一闪而过。
还有他开车时,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阳光下,那道月牙形的印记也清晰可见。
江律白牵着她的手,走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她甚至还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过那道微微凸起的疤痕……
怎么会……
怎么可能是他?!
江律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