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明又愣了:“分了?分给谁?”
“全村。每家分几斤,够吃一顿就行。”
李德明张着嘴看了他半天,把篾刀往竹筐里一扔:
“家宝,三百斤的猪,你拉到肉联厂能卖一百多块钱,你说分就分了?”
“德明叔,钱能挣,人情欠着不舒坦。”
赵家宝也没多解释,把前因后果一笔带过。他这人办事从来不喜欢把话说得太透。人情往来的事,心里有数就够了。
李德明搓着下巴转了两圈,最后一拍大腿:
“行!你小子敞亮!”
他扯着嗓子冲屋里喊:
“振娟!找人去!让刘大壮、陈根子、魏家旬到我这儿来,带绳子带扁担!家宝打了头大野猪,要上山抬下来!”
屋里王振娟“哎哟”一声,风风火火就出了门。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三个年轻后生到了李德明家门口。
魏家旬还赶着他那辆骡子车来的,车板上搁着两根粗麻绳和一副杠子。
“家宝哥,听说你打了头三百斤的猪?”魏家旬跳下车,两只眼放光。
“差不多。走吧,上山抬。”
“三百斤!乖乖!”刘大壮抡了抡胳膊,“这得几个人抬?”
“四个人够了。抬不动就绑在杠子上拖。”
陈根子不吭声,但手里的绳子已经盘好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一行五个人上了山。
赵家宝在前头带路,走的是他来时踩过的路线。几个人体力都不差,走了大半个钟头就到了那处背阴的岩洞。
赵家宝扒开枯枝和树叶。
那头老公猪露出来了。
四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魏家旬往后退了半步:“我的个乖乖……”
刘大壮绕着猪转了一圈,蹲下去摸了摸獠牙:
“这畜生的牙比我手指头还长……家宝哥,这要是没打中,冲过来一下子,人得废了吧?”
“所以得打准。”
陈根子拍了拍猪肚子,实心实眼的肉,拍上去“啪啪”响:“这何止三百斤?我看有三百五。”
李德明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弹孔的位置,抬头瞅了赵家宝一眼,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说――你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赵家宝没给他琢磨的机会,招呼几个人动手。
两根杠子穿过去,麻绳把四条腿捆在杠子上,绑得结结实实。
四个人分两头抬,赵家宝在前面砍开路上碍事的枝杈。
三百多斤的死猪,四个壮劳力抬着也不轻松。走一段歇一段,换了三回肩膀,总算把猪弄到了山脚下。
魏家旬的骡子车在山口等着。猪往车板上一搁,骡子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两下地――嫌沉了。
“走得动吗?”李德明拍了拍骡子屁股。
“走得动,就是慢点。”魏家旬吆喝了一声,骡子迈开了步子。
车往村里走,路上碰见了几个在地里干活的人。一看车上那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全围了过来。
“这啥?”
“野猪!”
“多大个儿?”
“三百多斤!家宝打的!”
消息传得飞快。骡子车还没进村口,路两边已经站了二十来号人。
有老太太拄着拐出来看的,有半大小子跟着车跑的,还有抱着孩子的媳妇踮着脚尖往车上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