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宝站直身子,目光扫过院墙外的地面。
晨光太弱,看不清远处的痕迹。但墙根底下的土是松的,能看出来――那人拆完绊索之后,原路退回去了。
不是来杀人的。是来踩点的。
搞清楚院子的布防,下次再来。
赵家宝把绊索重新绑好,罐头盒子挂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回院子了。
进灶房烧水的时候,他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
或许,是咸中?
王健说他从后窗翻出去跑了,开着车往正南方向走的。全城在找,没消息。
半夜来踩他家点,十有八九是他。
赵家宝把水壶坐到灶上,没跟任何人提这事。
接下来三天,他白天该干啥干啥。
带着徐冬冬去镇上买了两袋化肥,帮李德明修了半天猪圈,还跟魏家旬搭伙把地头那条灌渠清了淤泥。
但每天傍晚,他都会出门“遛弯”。
他沿着村子外围走了一整圈。重点看南边。
村南有一条土路通往邻镇,路两边是冬麦地,地里没什么遮挡。
但土路尽头拐过一片杨树林之后,有个废弃的砖窑――离村子直线距离大概三里地。
砖窑他去看了,空的,没人住过的痕迹。
第二天,他扩大范围,骑着自行车往南走了五里。
五里外有个烂尾楼。
说是楼,其实就是前年镇上要建的供销社仓库,打了地基砌了一半墙就停工了。两层的框架戳在荒地里,周围杂草长到腰高,冬天枯了,黄秃一片。
赵家宝骑车路过的时候,没停。
但他看见了一样东西――烂尾楼背后的土坡上,有两道新鲜的车辙印。
宽度和轮距,是吉普车的。
他继续往前骑了半里路,在边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回头望了一眼。烂尾楼的二层没有窗户,只有几个黑洞洞的预留窗口。从那个角度,能把南边这条路看得一清二楚。
赵家宝系完鞋带,骑车回了村。
第三天傍晚,他换了个方向,从西边的麦地里绕过去。麦苗才刚出头,人蹲在地里不容易被发现。他一直绕到了烂尾楼东侧的那片枯草丛边上。
趴在草丛里,他看了整一个小时。
烂尾楼底层有一扇用木板封起来的洞口,木板被人从里面挪开过――地上有拖拽的划痕。洞口旁边的泥地上,至少三双不同的鞋印。两双解放鞋,一双皮鞋。
皮鞋的尺码比那两双解放鞋小一号。
赵家宝记得咸中那天在旺达商行外头站着的样子――穿一双黑色尖头皮鞋,走路外八字。
地上那双皮鞋印子,脚尖朝外。
他回去了。
当晚吃饭的时候,徐冬冬一边扒饭一边嘟囔:“家宝,你这两天傍晚老出去转悠,干啥去了?”
“看地。”
“看啥地,天都黑了你还看地?”
“冬麦长势怎么样得去瞅。”
徐冬冬哼了一声,不太信,但也没再追问。
关彤在旁边递了句:“村口那些巡逻的还在呢,你别老自己跑那么远。”
“知道了。”
赵家宝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筷子。
“明天早上我出去一趟,可能回来晚。你们在家待着,哪儿都别去。”
李妮儿抬起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