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中间摆着张方桌,上头还放着李德明睡前喝茶的杯子。
王振娟也起来了,系着围裙站在里屋门口,看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孩子,眉头拧成了一团。
“跪下。”李德明坐在桌后面的太师椅上,手指往地上一点。
赵朋城站着没动。
“我让你跪下。”
赵朋城咬着牙,两条腿绷得直的。他转头看了赵家宝一眼,又把脸扭回去,盯着李德明。
“凭什么?我爸不在家,你又不是我爸。”
李德明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没再说第三遍。
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儿靠着一捆细竹条,是平时用来扎篱笆的。李德明抽出一根,在手里弯了弯,“啪”的一下抽在桌面上。
赵朋城的身子缩了一下,但嘴还撑着:“打我犯法――”
竹条落下来了。
不是桌面,是赵朋城的小腿。
“嗷――”
一声惨叫。赵朋城往后跳了一步,可他身后就是墙。竹条第二下又到了,抽在另一条小腿上。
“啊!疼!你凭什么打我!”
李德明的声音比竹条还硬:“我是这个村的村长。你在这个村偷东西,我管不管得着?”
第三下,抽在屁股上。棉裤挡着都发出“啪”的脆响。
赵朋城的硬气撑了三下就碎了。
第四下落下来的时候,他的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抱住脑袋往下缩。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李德明没停。竹条又落了两下,不重轻,专抽屁股和后背。赵朋城趴在地上嚎哭,先前那副“杀人犯法”的架势早没影了,跟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满地打滚。
“你再说一句'犯法'?”李德明把竹条点在他背上,“十岁的人了,半夜翻人家墙偷鸡,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盗窃!十五岁以上就能进派出所关你!”
赵朋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谁让你去的?说!”
赵朋城把脸埋在地上,哭了好几声才憋出一句:“奶……奶让去的……”
旁边的赵朋义早就不用问了。这孩子蹲在墙角,脸白得跟石灰似的,裤裆那一块颜色深了一片――尿了。
王振娟皱着眉走过去,捏住赵朋义的下巴把他脸抬起来。
“你几岁了?”
“八……八岁……”
“八岁,大人让你偷东西你就去?明天让你去杀人你是不是也去?”
赵朋义张着嘴,哭声都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了。
王振娟松开他的下巴,退后一步,声音冷得很:
“我告诉你,赵朋义。今天你叔没跟你计较,要是换了别人,抓住小偷往死里打都没人说闲话。你回去给我把今天的事记住了――再有下次,你爸从外头回来也保不住你。”
赵朋义疯了似的点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王振娟的话音还没落,院门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尖锐的嗓门。
“我孙子呢!谁动我孙子了!”
赵家宝转头看向院门方向。
“砰――”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差点弹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