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炸了。两万多人同时发出声音,各种语搅在一起,轰的一下冲上穹顶,在白色的弧面上来回反弹。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把椅子踢倒了,有人在喊"天哪",有人在喊"不可能",还有人什么都不喊,只是张着嘴站在原地,像一条被拍上了岸的鱼。
记者们疯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把展台照得跟白天似的――不对,本来就是白天,但那些闪光灯让白天又亮了三度。快门声连成了一片,像下冰雹。
麦卡锡教授还站在台上。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终端。
脸色铁青。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嘴张了三次都合上了――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驳?拿什么反驳?甘迪亲口说了结果是对的。
质疑?质疑什么?数字就在那张两米长的纸上挂着,谁都能看。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转圈:不到三秒。不到三秒。不到三秒。
ibm"灯塔"需要十分钟的东西,这个收音机大小的盒子只用了不到三秒。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台机器的运算速度是"灯塔"的至少两百倍。
两百倍。
他把终端放在了桌上,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下了台。步子有点僵,像膝盖忘了怎么打弯。
台下没人注意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银色盒子上。
北极熊的科罗廖夫院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个盒子,眼睛里的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是"等着看"的冷静,现在是"看见了但不敢信"的震撼。
他把手里那根捏了半天的烟丢进了口袋里,顾不上了。
他的助手凑过来,小声说:"院士……"
科罗廖夫摆了摆手。这次不是"别说话"的意思,是"我需要时间消化"的意思。
陈远志站在台上,等喧闹稍微小了一点。
然后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送出来,比刚才大了一点。
"刚才只是一个热身。"
热身。
这两个字让好不容易压下去一点的喧闹又翻了上来。
热身?你管刚才那个叫热身?
陈远志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接下来,我想向大家展示这台计算机的另一项能力――多任务并行处理。"
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三个黑色方块――跟他之前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远程终端。
"我需要三位志愿者。"他扫了一眼台下,"请三位同时输入不同的计算任务。这台计算机将同时处理三个请求,并在三十秒内给出所有答案。"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往前涌了。
记者们挤着往前冲,恨不得跳过围栏爬上台去。保安拦了又拦,差点被挤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