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上台的三个人――一个星条国记者,合众社的,个子不高但反应快,从人堆里第一个钻了出来;一个高卢鸡的科学家,巴黎综合理工的流体力学教授,头发花白,矮胖,被人推上来的时候眼镜差点掉了;还有一个樱花国的工程师,三十来岁,瘦高个,手里攥着笔记本,走上台的时候腿都在抖。
三个人接过终端,面面相觑。
陈远志:"请输入任何你们想计算的题目。"
星条国记者想了想,输入了一道二十阶线性方程组――这是他之前采访五角大楼的时候听人提过的,说是当时最先进的计算机也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解完。
高卢鸡的教授输入了一个流体力学模型的计算――他实验室里跑了整整一周才出结果的那种。
樱花国的工程师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输入了一道弹道轨迹计算题――据说是他们国防部门的标准测试题,用来检验计算机的精度。
三个人输完了,抬头看陈远志。
陈远志问:"都好了?"
三人点头。
陈远志按下了"执行"键。
展厅里安静的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两万多人盯着台上那三个人手里的终端屏幕。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
二十五秒――
三个终端的屏幕同时亮了。
同时。
不是先后,不是一个接一个――是同一瞬间,三块小屏幕同时涌上了绿色的数字。
高卢鸡的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珠子瞪的溜圆,嘴里蹦出一串法语――旁边的翻译没来得及翻,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些法语里肯定有脏话。
然后他切换成了英语,声音都劈了:"这不可能!这个模拟结果和我在实验室用计算机算了一周的完全一致!完全一致!"
他把"完全一致"重复了两遍,像是说一遍不够自己都不信。
樱花国的工程师也炸了。
他是三个人里最安静的,但此刻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他盯着屏幕上的弹道轨迹数据,嘴唇动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误差……小于千分之一。比我们国防部的计算机……还精确。"
他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了陈远志一眼――那个眼神里有震撼,有不服,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碾压之后产生的绝望"。
星条国的记者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不是技术人员,他看不太懂屏幕上那堆数字到底对不对。但他看得懂另外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法国教授和一个日本工程师,一个是搞了几十年流体力学的,一个是干国防计算的,这俩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台下彻底失控了。
前排有人开始往台上挤,保安拦不住了――两万多人同时往一个方向涌的力量,十个保安也扛不住。有人站到了椅子上,有人趴在了旁边展台的柜子上,有人把笔记本举过头顶疯狂记录,更多的人掏出了各种大小的相机对着台上猛拍。
闪光灯亮的人睁不开眼。
科罗廖夫院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西北角走到了围栏边上――他站在人群里,个子不高,被淹没在一群高个子的星条国记者中间,但他的眼睛亮的像两盏灯。
他的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俄语。
这次助手听清了。
"我们落后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