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你们有没有想过，怎么能让青岛之外的人，也知道你们电冰箱总厂的产品？”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科长端着搪瓷缸子，目光微微一凝，随即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这小子心里还有算盘”的表情，但没有急着插话。

张瑞眉头微微一动，迎上张家栋的目光：“张厂长，您的意思是……往外地卖？”

“不只是往外地卖。”张家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做足了功课后才有的笃定，“你们这批冰箱，质量、性能、外观，哪一个拿出来都不比南方那些牌子差。可为什么外地的人不知道？因为他们没听说过‘青岛电冰箱总厂’这个牌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咱们国内的市场这么大，青岛只是一个。你们要真想把这个牌子做大，就得让全山东省、甚至全中国的人都知道，青岛有一家电冰箱厂，生产出来的冰箱，省电、安静、质量过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瑞脸上：“而让全国人民知道一个牌子，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做广告。”

老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做广告……张厂长，我们也想过这个。可……”

张瑞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和无奈：“张厂长，不瞒您说，我们现在账上确实没什么钱。之前砸掉那批冰箱的损失，虽然市里给了一笔应急资金撑着，但还银行的贷款、给工人补发工资、买新铜管这些，已经把账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广告费……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也不自觉地垂了下去。他知道张家栋是好意，可厂里确实是囊中羞涩。

张家栋听完，却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笑了笑：

“张厂长，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张瑞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

张家栋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我们合作社这段时间，服装、饮料、罐头几条线走得都不错，账上还存了一些钱。你们这个厂子，我看着是有前途的，既然现在缺钱打广告，我可以先赞助你们。”

“什么？”老杨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晃，茶水差点洒出来，“张厂长，您……您要赞助我们？”

张瑞也愣住了，目光里满是惊讶和意外。他知道张家栋是个热心人，可一台冰箱的广告费，少说也要几万块钱，这笔数目，说赞助就赞助了？

陈科长坐在一旁，端着搪瓷缸子，却没有急着喝茶。他目光在张家栋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琢磨着什么。然后，他放下缸子，不急不缓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练的试探：

“张家栋同志，你该不会是想，入股他们电冰箱总厂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