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咧东家。”
苏三拿上荷包,兴冲冲下楼往繁华的街市去。
苏晓瞥了半条街,见各家药行都下了门板,伙计们在门口洒水扫地,空气里还残留着清晨的凉意,混着淡淡的药香。
季家药行的门面比她原先远远看见时还要气派些。
三间铺面打通,门楣上悬着一块老木匾,“季氏药行”四个字,漆面虽有些旧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该是每日有人擦拭。
太阳渐渐升高了些,药材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苏晓慢慢喝着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季家的大门。
最先让她留意到的,是季家伙计待人的态度。
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药农背着背篓走进季家药行,不多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攥着铜钱,边走边数,脸上带着笑。
苏晓明白,这应该是季家给了药农公道的价格,说明季家没有狗眼看人低,没有因为他量小、因为他穷,就压他的价。
接着又来了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看样子是个老主顾。
小伙计恭敬的把人迎进去。
一位中年男人亲自接待了他,两人站在柜台前说了好一会儿话。
林大夫说,如今季家当家人是一位年轻的男子,可见这个人应该不是季思儒。
那就是季伯安,季思儒的爹。
中年人走时,季伯安送到门口,还让伙计包了一小包药材递过去,看口型像是说“拿回去试试”。
苏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个季伯安待人谦和,温润有礼,表面看人品还行。
巳时刚过,季家药行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穿青色长衫,身形挺拔,身上有浓浓的书卷气,不过那双眼睛却透着精明,嘴角总是带着温和的笑。
苏晓猜测这位应该就是季家如今的当家人季思儒了。
苏晓的茶碗停在半空。
苏晓看见季思儒走到门口,扫了一眼街面,然后转身走到药行门侧,那里站着一个送货的药农。
苏晓把茶碗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
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季思儒的正面。
他正站在药农面前,弯腰看他背篓里的药材。
只见他抓起一把,对着光看断面,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
药农的脸涨得通红,争辩了几句。
季思儒也没有动怒,只是又拿起另一把药材,示范似的掰开给他看里面,说了一句什么,语气平静,可表情很认真。
药农愣了一下,最后低下头,把背篓背起来,朝他作了个揖,走了。
苏晓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这个季思儒不是花瓶,是个行家。
他刚才验药不是做做样子,是真正懂炮制的。
他能看出药材的年份、产地、晾晒的好坏。
而且他退货不是简单地挥手让人走,而是给了解释――这说明季家不是店大欺客的主儿,他们虽然挑剔,但挑剔得有道理,也愿意教人。
这比她原先预想的,要好得多。
苏晓在茶楼里坐了一个多时辰。
这才起身下楼。
她没有回客栈,而是在街上转悠了一天,临近傍晚才回去。
“林大夫,麻烦您写个拜帖,咱们明日去拜访季家。
林大夫闻呵呵一笑:“老夫说的没错吧?季家声誉极好的。
苏晓只是笑笑,并未说什么,等明日看了货问了价再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