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枪响在街道回荡。
沉闷的声波穿透厚重灰雾,震得周遭悬浮的雾絮轻轻震颤。
那名妆容精致、体态雍容的中年女人头颅轰然炸开。
温热的血雾混杂着细碎骨屑,瞬间喷洒在路面上。
原本优雅挺立的身躯骤然一软,直直栽倒在地。
地面淤积的浅血瞬间扩散开来,染红了身下残破的地砖。
站在列车车门边的年轻女孩,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
脸上骄横跋扈的神情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呆滞。
她整个人彻底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短短一秒之后,巨大的恐慌与暴怒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理智。
她眼睁睁看着自已的母亲,在眼前被一枪毙命。
无论心理还是视觉,都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
她浑身剧烈颤抖,手脚冰凉,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嘶吼。
“为什么开枪!!”
“你们凭什么开枪!!”
女孩红着双眼,状若疯癫,双手胡乱挥舞,情绪彻底失控。
她死死盯着身前平静伫立的陈榕,眼底布满猩红血丝。
往日养尊处优的优雅全然不见,只剩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从小被娇生惯养,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种刺激,更没见过如此血腥冷酷的场面。
在她的认知里,所有人都该捧着她、让着她。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杀掉她的至亲。
“我妈只是回去拿行李!她什么都没做!”
“你们这群野蛮的人,凭什么随便杀人!”
“谁给你们的权利,在没人允许的情况下胡乱开枪!”
尖锐刻薄的怒骂声,穿透车厢嘈杂,响彻整列列车。
刚刚登车、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瞬间被这一幕吸引。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动作,转头望向争执爆发的车门处。
一时间,整节车厢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面对女孩近乎崩溃的疯狂质问,陈榕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他眼神淡漠冰冷,垂眸扫过满地血污,语气平淡无澜。
“她已经被深度感染。”
“神志彻底异化,早就不是正常人类的思维模式。”
简单两句话,直接敲定了那名女人的最终结局。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繁琐的铺垫,句句属实。
在陈榕看来,处置异化怪物,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保全车上所有幸存者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女孩根本不信这番说辞,只当是陈榕随意编造的借口。
她眼底恨意暴涨,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彻底陷入疯狂。
“感染?胡说八道!”
“我妈从头到尾都好好的,半点异常都没有!”
“你就是故意杀人!你就是仗着没人管肆意作恶!”
她死死瞪着陈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心都是怨毒。
“我告诉你,我妈是副区长!你杀了她,绝对没有好下场!”
“就算世道乱了,上头也有人能管你!你等着偿命!”
她咬牙嘶吼,双脚不断跺动,整个人几近失去理智。
从小到大,只要她报出家里的身份,没人敢得罪她。
所有人都会退让妥协,顺着她的心意来。
哪怕身处末世绝境,她依旧习惯性想用特权压人。
她打心底觉得,身份和地位,依旧能凌驾一切。
看着女孩冥顽不灵、被身份彻底蒙蔽心智的模样。
陈榕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厌弃,不再浪费多余口舌。
他心里清楚,跟活在特权梦里的人讲道理,纯属白费功夫。
这个女孩被娇惯得彻底脱离现实,根本看不清末世的生存法则。
对付这种活在特权美梦、看不清末世真相的人,多说无益。
她们眼里只有尊卑,从来不懂乱世生存的残酷规则。
在性命攸关的绝境里,还纠结身份高低。
愚昧、自私、拎不清,偏偏还极具破坏力。
一旦放任,必然会拖累全车无辜的幸存者陪葬。
陈榕手腕微微发力,手中战枪顺势微微抬起,对准女孩。
枪口冰冷漆黑,死死锁定女孩慌乱惊惧的脸庞。
冰冷的枪口直面自已,女孩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极致的疯狂瞬间被彻骨的恐惧取代。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让她浑身僵硬。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双腿发软,身子摇摇欲坠。
刚才嚣张跋扈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骨子里的傲慢与不甘,依旧让她死死瞪着陈榕。
女孩心里依旧认定,陈榕就是滥杀无辜的恶人,肆意妄为。
她不服、不甘,满心都是怨怼,却再也不敢大声叫嚣。
下一秒,陈榕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他抬脚发力,精准一脚踹出。
强劲的力道瞬间撞上女孩的小腹。
砰的一声闷响骤然响起。
女孩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朝着车外飞摔出去。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
身体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冰冷街道上。
尘土四溅,身躯翻滚数圈,最终狼狈瘫倒在地。
她浑身酸痛无力,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位了一般。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挣扎着想爬起,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狼狈到了极致。
身后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丧尸嘶吼声已然逼近。
灰暗的雾影之中,无数腐朽身影正快速朝着这边聚拢。
丧尸拖拽肢体的摩擦声、低沉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黑压压的尸群步步逼近,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只要片刻时间,倒地的女孩就会被尸群彻底吞没。
车门边的所有人,看着这干脆利落的一幕,全员噤声。
没有一人敢出声劝阻,车厢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真切感受到,这个孩子救人有底线,杀伐亦有准则。
心软只给无辜平民,冷酷全给自私愚昧、祸害众人之人。
在场的都是从东海炼狱里逃出来的人,没人不懂隐患的可怕。
若是放任这对母女登车,全车人大概率会全员葬身雾海。
短暂的死寂过后,车厢里的质疑声彻底消失。
没人再敢胡乱揣测,更没人再敢同情方才的母女。
陈榕收回脚步,身姿重新站定,目光缓缓转向身侧的张晨初。
他清亮的嗓音裹着彻骨寒意,字字清晰传开。
“以后遇到这种毫无底线的圣母,直接处理。”
“不用浪费多余时间,也不用顾虑无关人情。”
张晨初站在原地,嘴唇微张,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他彻底愣住了,心底五味杂陈,复杂到极致。
张晨初完全没想到,陈榕处理隐患的态度会这么坚决。
甚至丝毫不顾及对方曾经的身份,半点情面不留。
张晨初认得刚才那名被击杀的中年女人。
对方确实是这片区域的领导。
以往执行任务撞见对方,他必须恭敬行礼、遵从安排。
对方下达的指令,哪怕不合理,他也只能被动服从。
可今天,陈榕打破了所有的条条框框。
无视所有身份特权,一眼看穿异化真身。
一不合,果断开枪击杀,干净利落铲除隐患。
没有畏惧权贵,没有心软纵容,不被任何身份绑架。
张晨初心底积压的憋屈,莫名一扫而空。
那种被身份死死压制的压抑感,瞬间烟消云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爽感,悄然涌上心头。
他看着身姿挺拔、冷漠淡然的陈榕,心底满是敬佩。
这才是乱世该有的样子,只论对错,不论身份。
只保苍生,不尊权贵,一切以众人安危为先。
张晨初低声感慨,语气满是释然。
“以前总被这些身份束缚手脚,束手束脚。”
“如今乱世当道,安危为先,确实不该再被规矩捆绑。”
他心里无比清醒,若是方才心软放任那名高阶变异体登车。
整列车数千名幸存者,所有人都会陷入灭顶之灾。
那名女孩看似无辜,实则愚昧自私,险些连累全车人。
陈榕的果断杀伐,看似冷酷不近人情,实则救下了全车人的性命。
换做任何一个心软的人,大概率会被表象迷惑,留下致命隐患。
张晨初缓缓摇头,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
不再纠结方才血腥震撼的画面,转身继续引导剩余民众登车。
经历过刚才的事,所有幸存者都彻底老实了。
没人再敢心存侥幸,没人再敢贪恋身外之物。
所有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幕是血淋淋的警示。
在这辆列车上,任何自私、愚昧、搞特殊的行为,都是自寻死路。
雾区残余的幸存者不敢耽搁,拼尽全力冲上列车。
队员们严守岗位,快速接引,同时时刻警惕周遭异动。
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短短片刻,所有活人全部顺利登车,车门重重闭合。
厚重的合金车门死死锁死,隔绝了外部的雾寒。
也彻底隔绝了步步紧逼、嘶吼不止的丧尸潮。
车厢内暂时恢复安稳,只是所有人的心底依旧沉甸甸。
刚才血腥果断的一幕,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底。
无人再敢质疑陈榕的判断,也无人再敢肆意搞特殊。
所有人都默默记着,这个孩子看似年纪轻轻,却极度靠谱。
他从不滥杀无辜,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保全更多人命。
乱世之中,温柔心软是原罪,果断强硬才是保护伞。
陈榕侧过身子,看向一旁随时待命的赵甲。
赵甲始终躬身而立,姿态恭敬,时刻等候他的指令。
陈榕语气平静,随口询问前路行程。
“还有多久抵达丹阳市?”
赵甲立刻低头,目光快速扫过手中的便携电子地图。
屏幕上清晰标注着列车实时位置、行进路线与丹阳城区的距离。
他快速核算当前车速、路况与剩余路程,精准得出结果,随即抬头汇报。
“少主,按照当前匀速行驶的速度。”
“最多二十分钟,我们就能抵达丹阳城区外围防线。”
陈榕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的光影。
丹阳市,是他们接下来唯一的落脚点,也是矛盾的核心点。
他很清楚,抵达丹阳市之后,必然不会风平浪静。
弃城的真相、被舍弃的民众、潜藏的恩怨,终将彻底爆发。
“全速前进。”
简单四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利落的指令。
赵甲躬身应声,不敢耽搁半分,即刻转身快步冲向列车操控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