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启动全城拉网式无死角筛查。”
“统计登记所有存活民众、在编战力、外勤执勤队员。”
“全面排查所有触碰灰雾、接触病毒、出现异常体征的人员。”
“但凡发现,除了魔童陈榕之外,出现精神异变、体质突破、感官强化的个体,统一登记、管控、建档。”
龙小云继续沉声布置后续计划,语气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不计一切代价,生擒魔童陈榕。”
“禁止击杀、禁止致命重创,优先完整活捉。”
“他是目前现世唯一完成多层递进完整进化的活体样本。”
“只要彻底解析他的躯体结构、精神链路、完整进化逻辑。”
“我们就有机会百分之百复刻整条进化路径。”
“一旦复刻成功,我们就能批量打造高阶进化型战力。”
王超心神巨震。
批量制造进化战士。
这意味着,人类可以主动适配末日,掌握可控的进化体系。
谁掌握这套技术,谁就掌控末日的绝对话语权。
这也是龙小云不惜一切代价死咬陈榕的根本原因。
无关私人恩怨,无关权力争斗,是关乎人类存续的顶级战略博弈。
“第三,不计成本,地毯式搜寻第五部队韩老的踪迹。”
“整个炎国境内,乃至整片乱世疆域。”
“唯有韩老,彻底吃透了精神迭代带动躯体突破的终极原理。”
“他的进化路线,是目前唯一稳妥、可控、可全民普及的生路。”
“三个路线,一起进行,务必引起重视。”
王超神色凝重至极,郑重抬手应声。
“明白!”
“我立刻下发最高权限指令。”
“全城筛查即刻启动,韩老踪迹全国各地摸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跟进。”
“抓捕陈榕的外勤小队,我立刻增派人手、增设全城卡点。”
“全天候轮班布控,绝不给他任何潜伏、逃窜、喘息的机会。”
办公室内,战略局关乎整个人类未来的末日布局,正式全面铺开。
……
一所封闭隔离密室里面。
厚重的合金门板死死锁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光亮。
墙体隔音隔热,彻底封闭,与世隔绝。
顶端仅留一扇狭小高窗,直通夜空。
零星清冷的星光穿透窗沿,斜斜洒落。
勉强照亮室内一小块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
房间绝大部分区域,尽数被浓稠漆黑的阴影彻底吞噬。
昏暗死寂的密室之中。
邵斌平直躺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四肢僵硬舒展,身躯纹丝不动,安静得可怕。
地面刺骨的寒意,顺着衣物缝隙不断渗入皮肉、侵入骨血。
不知熬过了多久的死寂与黑暗。
他沉重酸涩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几下。
缓慢、艰难,一点点掀开沉重的眼帘。
原本混沌涣散的视线,一点点重新聚拢、对焦、清晰。
破碎游离的意识,从无边黑暗中缓缓回笼、归位。
被禁锢许久的理智,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慢慢重新掌控思维。
可诡异的是,他的意识无比清醒,思维无比敏捷,身体却彻底陷入沉睡宕机状态。
他试着抬手,手臂纹丝不动。
试着翻身,身躯僵硬如铁。
试着挪动指尖,四肢全然麻木,没有半点知觉。
这种感觉诡异到极致。
就像大脑是正常运转的核心主机,清醒无比。
可全身所有硬件设备,全部断线、失灵、宕机。
意识与肉身,被无形力量硬生生割裂成两个独立的个体。
邵斌心里又慌又闷,说不清的诡异感缠绕全身。
他当了这么多年特种兵,经历过无数审讯、酷刑、药物折磨,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无力。
人是醒的,脑子是清醒的,偏偏身体完全不听指挥。
无数零碎、杂乱、痛苦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一幕幕压抑窒息的画面,飞速翻涌闪过。
漫长无期的囚禁关押。
无休止的审讯盘问、反复施压。
一次次被人强行按压、固定四肢、强制注射药剂。
那是专门针对人脑神经、摧毁意志防线、撕碎心理伪装的真话药剂。
邵斌喉结艰难滚动,干涩破损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他低声喃喃自语,心底积压的憋屈怒意彻底藏不住了。
“又是真话药剂……”
“这么多次超高浓度的强制注射。”
“按照正常人的躯体承受极限、精神承载上限。”
“我早就该脏器衰竭、精神崩碎、彻底暴毙了。”
“我明明早就该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邵斌越想越憋屈,心底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他是正经的战狼特战队员,浴血沙场,保家卫国,不畏生死,从未叛国、从未逃战、从未渎职、从未愧对j人身份。
可到头来,他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无药可解的灰雾病毒里,没有死在绝境倾覆的东海市,反倒一次次被自已人猜忌、囚禁、灌药、折磨。
这种委屈,这种不g,比战死沙场还要让人窒息万倍。
无边的愤怒、不甘、委屈,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积压。
自从东海市溃败、撤回丹阳市被注射药剂之后,他的记忆就一直破碎混乱。
真假画面交错重叠,反复拉扯、撕裂他本就脆弱的精神。
脑海里,时而浮现出和陈榕生死对峙、拼死搏杀的激烈画面。
时而闪过东海市遍地灰雾、生化怪物和异兽横行、人间炼狱的绝境场景。
时而想起自已带队死守撤离通道、拼死民众生路的模样。
而最击溃他军人信仰、最让他自我否定的,是火车撤离之前,站台发生的事情。
全城被困,病毒无形潜伏,无人能够分辨感染者。
他们陷入了两难死局。
放任疑似感染者,病毒扩散,全员覆灭、全城沦陷。
处决疑似感染者,就是亲手屠戮自已拼死救下的无辜百姓。
守护民众,是军人刻入骨髓的天职。
手刃平民,是军人无法洗刷的罪责。
两种极致相悖的信念,死死撕扯着每一个战狼队员的心神。
皮肉之苦可以硬扛,药剂折磨可以忍耐。
唯独信念崩塌、善恶拉扯、自我否定,能彻底摧毁一名军人的灵魂。
邵斌五指猛地蜷缩,死死攥成紧绷的拳头。
指节绷到泛白,筋骨紧绷到极致,又一次次无力松开。
无声的挣扎,尽数宣泄着心底积压到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他心底残存的军人执念,死死撑着他最后一丝不肯倒下的意志。
“不行……我是军人。”
“就算要死,我也必须死在厮杀的战场上。”
“绝不能窝囊死在这里,死在猜忌、囚禁、内耗之中。”
战狼早已分崩离析,兄弟离散,荣光落幕,时代终结。
但属于他邵斌的战场,还没有彻底结束。
他必须查清所有对错、所有真相、所有被掩埋的根源。
一丝丝猩红血丝,缓缓爬上他浑浊的眼底。
整片眼眸渐渐被血色铺满,偏执与倔强占据了所有思绪。
他在心底一遍遍追问自已,追问乱世,追问宿命。
“我要明白……”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我为谁而战……”
极致的执念冲破层层精神枷锁。
汹涌磅礴的精神力,在密闭狭小的密室中疯狂震荡、攀升、扩散。
肉眼无法捕捉的精神波动,轻轻撕裂了薄弱的现实壁垒。
嗡——
空气骤然一阵细微扭曲。
刷!
昏暗死寂的密室中央,虚空轻轻晃动起伏。
一颗孤零零的人头,缓缓从虚无之中漂浮而出。
没有躯体,没有四肢,悬空静置在半空。
眉眼平和温润,眼神深邃通透,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因果。
淡淡莹白微光萦绕周身,一点点驱散浓稠的黑暗。
场面静谧神圣,却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悬浮的人头缓缓睁开双眼。
温和的目光稳稳落在地面挣扎的邵斌身上。
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认可与赞许。
“不错。”
“你是第二个,成功踏足人类进修之路的人。”
“从此刻开始,你正式开启自身的进化。”
突如其来的诡异异象,彻底击碎了邵斌的心理防线。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情绪尽数停滞。
挣扎、愤怒、不甘、执念,全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邵斌死死盯着半空悬浮的人头,声音剧烈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谁?”
“我是在做梦,还是……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空灵悠远的轻笑声,轻轻回荡在密闭的密室之中。
温和醇厚的嗓音,不急不缓,缓缓传入邵斌耳中。
“呵呵。”
“我是韩老,来自第五部队。”
“你此刻算是做梦。”
“其实,也不完全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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