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死寂的空气里,只剩夜风呼啸与王队微弱的喘息声。
王队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血染。
口鼻不断渗血,牙齿崩碎数颗,身躯剧烈颤抖。
刚刚邵斌狂风骤雨般的殴打,让他浑身骨骼多处受损。
皮肉撕裂的剧痛贯穿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筋骨。
淤伤遍布胸腹四肢,血肉糊满了整张脸庞,整个人狼狈凄惨。
邵斌伫立在王队身前,胸膛微微起伏。
他本以为,凭借特战出身的审问手段。
区区一个小队长,根本撑不住几轮拷打。
可眼前诡异的局面,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预判。
一旁的陈榕双手插兜,静静伫立夜色之中,漆黑的眸子澄澈又幽深。
他将邵斌全程粗暴低效的审问操作尽收眼底。
邵斌从头到尾,只会一味蛮力殴打、暴力施压。
看似声势骇人,实则毫无技巧,纯属浪费体力。
一顿拳打脚踢下来,只打出了王队最初的崩溃和哀嚎。
半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逼出来,完全是白费力气。
陈榕目光稳稳落在邵斌紧绷的背影上,语气带着戏谑的讥讽。
“就你这样的审问手段,还特种兵?”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根尖刺,精准戳中邵斌的自尊心。
邵斌闻声,身形骤然一顿,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浓烈的不服气与执拗。
他扭头看向身旁年纪幼小的陈榕,眉头紧紧拧起,沉声开口。
“刚才大意了。”
“我现在就正式审判,刚才那只是预热。”
在他看来,严刑拷打永远是最直接的逼供方式。
只是方才他心绪急躁,又顾忌对方重伤濒死,下意识留了分寸,没有彻底下死手。
这才没立刻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话音落下,邵斌不再有半点保留。
他右腿微微后撤,腰身骤然蓄力,全身力道汇于右臂。
嘭!
一记力道沉猛的重拳,狠狠砸在王队柔软的小腹之上。
强横的冲击力瞬间挤压腹腔内脏。
剧烈的震荡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王队身体骤然蜷缩成一团,喉咙涌上浓烈腥甜。
剧痛让他双眼翻白,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整个人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痛不欲生。
邵斌俯身居高临下,眼神森冷刺骨,厉声逼问。
“告诉我!”
“你们把板砖关在哪里?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战略局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你们是不是准备放弃丹阳市的民众?”
地上的王队浑身剧痛,气息彻底紊乱。
胸口剧烈起伏,只能大口大口喘息续命。
浑身骨骼仿佛尽数散架,连平稳呼吸都是一种煎熬。
暗红血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染红身下大片湿润泥土。
他饱受轮番殴打,身心俱疲,意志力早已濒临彻底崩盘。
可就在王队牙关松动、准备开口吐露实情的瞬间。
他无意识转动眼珠,视线匆匆扫过一旁静静伫立的陈榕。
只是这短暂的一眼,诡异的变故骤然发生。
在王队的感官之中。
眼前的陈榕根本不像一个小孩,反倒像一尊深不见底的漆黑黑洞。
无形无质的精神力场悄然笼罩他的周身,深邃、静谧、让人敬畏。
他的心神瞬间被这股莫名的力量牵引,跟着缓缓旋转。
扎根心底、源自邵斌严刑拷打的极致恐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淡化。
之前浑身剧痛带来的恐慌、绝望、濒死崩溃。
尽数被一股冰冷、麻木、无比坚硬的精神壁垒取代。
原本紊乱溃散的心神彻底稳定。
濒临崩塌的意志力,被强行凝聚、拔高、固化。
王队整个人的心态,在短短一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畏惧邵斌的拳脚殴打,不再惧怕近在眼前的死亡威胁,心底的怯懦与求生欲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股近乎偏执、悍不畏死的硬气,死死撑住心神。
无人察觉,陈榕已然悄然催动精神干预技能。
他没有出手帮邵斌逼供,也没有出手斩杀王队。
只是精准干预、篡改了王队所有的负面情绪感知。
剥离恐惧,抹去怯懦,强行重塑对方的心理防线。
硬生生把王队改造成了一个宁死不屈、死守秘密的顽固死硬派。
这场无声的操控,从头到尾,天衣无缝。
邵斌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冷着脸,厉声低吼施压。
“说!”
“再不交代,我直接弄死你!”
瘫在泥泞血泊中的王队,缓缓抬起染满血污的脸庞。
他原本惊恐颤抖、满是怯懦的眼神,变得坚定、冰冷、毫无波澜。
王队死死咬着残破的牙床,撑住浑身撕裂般的剧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硬气到了极致。
“我不怕死。”
“你们休想从我的嘴里,问出任何东西!”
邵斌整个人彻底愣住,眼底写满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