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军制。

行军规矩。

安营扎寨。

城池攻守。

旌旗、号角、战鼓、鸣金所代表的各种命令。

步军、骑军、弓弩手之间的配合。

长枪阵如何拒马，盾阵如何抵挡箭雨，骑兵需要多远的距离才能把速度彻底提起来。

攻城时该如何挖掘壕沟，守城时又该把滚木、礌石、箭矢和预备兵力放在什么位置。

等等等等……

各种知识接连出现。

吴良眉头紧皱，脑袋像是突然被塞进了千百卷兵书，胀得隐隐作痛。

他闭着眼睛坐了许久，才将那些凌乱信息一点点梳理清楚。

“原来如此。”

吴良缓缓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他以前跟着萧承岳出征，只知道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看着威风。

至于一日能走多少里，前军、中军、后军该如何衔接，粮车为什么走在那个位置，骑兵为什么不能撒开腿一直往前冲，他心里几乎没有多少概念。

现在总算明白了一些。

三千骑兵从大军中先行赶赴高唐，看上去只是加快赶路，背后却牵扯到战马体力、沿途补给、斥候范围、敌军位置和大军之间的联络。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三千骑兵便可能变成一支孤军。

再看高唐城防，也与昨天大不相同。

吴良脑海中浮现出高唐城的城墙、瓮城、敌楼和四座城门。

哪里适合布置弓弩手，哪里需要预留兵马，哪里一旦失守便会波及整段城墙，他已经能够看出大概。

那些复杂的旗号和鼓点，他也都能看懂了。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数万人混在一起，将领扯破嗓子也传不出多远。

军令只能依靠旗帜、号角和鼓声传递。

一支军队若连旗号都看不懂，听见鼓声还不知道应该前进、列阵还是转向，人再多也只是一群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吴良想起高唐城那些卫所军，不禁咧了咧嘴。

那群人里面，恐怕连军令都认不全的也不在少数。

他又想到了自己手中的擎羊司。

三百多名武道高手。

还有一批被猛灌丹田丹强行提升到一品金刚境的玄衣卫精锐。

这样的阵容放在江湖上，足以把大部分宗门吓得关门封山。

放进真正的战场，却未必能像他原来想的那样横冲直撞。

普通箭矢确实很难伤到一品金刚。

几十支箭可以躲，可以挡，也可以凭借护体真气硬扛。

倘若上百名弓弩手从几个方向连续攒射，其中还混着军用重弩，再有长枪、铁索和高手从旁牵制，护体真气总有耗尽的时候。

人力终究有尽头。

哪怕是万古那样的一品指玄，也不会傻到站在原地，让几千名弓弩手瞄着自己轮番放箭。

“看来真得好好学学。”

吴良揉了揉额头。

他以前觉得自己手下有几十名一品金刚，还有万古、墨九幽、裴玄魁这样的指玄强者，平叛应该没什么难度。

实在不行，就派一群高手冲过去，把叛军将领全都宰了。

现在仔细想想，这种办法偶尔用一次或许能够奏效。

敌军只要有了防备，布置大量弓弩、拒马和高手，最后谁杀谁还真不好说。

战场与江湖厮杀，终究有很大区别！

吴良整理完脑海中的知识，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房门正好被人敲响。

“王爷。”

外面传来叶知微的声音。

吴良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