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雨丝如帘,树上的落叶被雨点一打,铺了满地的金,连带茶香里也浸入一缕凉甜的秋意。
“宜歌,女子笄礼之后便可以议亲了,你心中可是有钟意之人?”谢婉柔将茶盏轻轻推到她面前,轻轻柔柔地开口。
谢宜歌手上一顿,脑海中又掠过那双清冷深邃的眸子,胸口泛起一丝又酸又涩的滋味,很是难受。
他也该成亲了吧?就算没有,他那个年纪,大约也同哥哥一般早定了亲事。
“宜歌?”谢婉柔又唤了一声。
她回过神来,眨眨眼,忽地弯起唇角:“嫂嫂——你是不是急着想嫁给我哥哥,才拿我来作幌子的?”
谢婉柔一愣,瞬间羞怒地涨红了脸:“好你个谢宜歌,我诚心关心你,你倒来戏弄我!”伸手便往她腰间呵痒。
“看我不挠哭你!”
“嫂嫂饶命!你分明就是很想嘛!”谢宜歌边笑边躲闪。
“不许叫嫂嫂!还没过门呢!”
两个人笑闹成一团,雨声与欢笑声混作一片,溢满整个庭院。
闹够了,谢婉柔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宜歌,我听说东边花涧里的桂花听说开得极好。明日咱们去走走吧,正好散散心。”
“好呀,我正好想采些桂花回去制香。”谢宜歌一双桃花眼被笑意浸得亮晶晶的。
花涧里在东临城东南边,紧邻东临书院。
地如其名,十里花香,草木繁盛,但秋日开得最好的却是桂花。
一条溪流穿涧而过,溪水潺潺。秋风一吹,桂花簌簌飘落如雨,在溪面上薄薄地铺了一层碎金。连空气都是甜软的。
初秋的日头褪了暑气,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骨头懒散的发酥。
早到一步的谢宜歌揣了一方桂花糕,鞋袜一脱,便光着脚坐在溪边踩水。
她小嘴两边塞得鼓鼓的,软萌可爱至极。
她玩得忘形,一只脚在溪水里拨来拨去,溅起的水珠亮晶晶地挂在裙摆上,露出诱人的大腿曲线,她浑然不知——
不远处的一棵老桂树下,有一男子正躲在后面偷窥她。
那人一袭天青色长袍,身姿挺拔俊逸。一双丹凤眼清冷又深邃,此刻却翻涌着痴迷和炙热的暗潮。
此人正是独自来花涧里写生的崔聿棠。
是那个女孩。
他胸膛不断地激烈起伏着,心突然猛地攥紧,眼眶竟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有点想哭。
原来她长这样……
她好像长大了一些——
他曾在心底描摹过千百次的背影,他终于看清了她真实的模样。
她有一双好美的眼睛,是含着碧波秋水的桃花眼,睫毛长而翘,像是花涧里开得最明媚的那一朵花。
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细细密密的疼痛涌上胸口。他原以为一眼心动该是欢愉的,原来并非如此。
她吃东西的时,笑眼像两轮新月,两片粉嫩的红唇动来动去的,他忍不住想上去狠狠地吻住。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是疯狂的心动和深深隐藏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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