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两天过去,大清早,应天车站就挤满了人。
一个太子三个亲王外加一个凤阳郡王要出门,那排场大得吓人。
天还没亮透,车站外面就戒了严,五城兵马司的人沿着站前大街站了两排,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连巷口卖早点的摊子都被劝到街对面去了。
站台上更是热闹,光是行李就堆了半里地长,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袱、藤篓、木匣,有装衣裳的,有装药材的,有装文书的,有装锅碗瓢盆的,还有几口大箱子专门装书,是朱标路上要看的。
车夫、脚夫、随从、护卫,几百号人在站台上跑来跑去,喊着号子搬东西,整个车站跟开了锅似的。
今天整列蒸汽机车都不对外开放,全都用来拉朱十八他们。
主要是他们人和东西太多,光是随行人员就足足有三百来人。
朱十八来到车站看到这群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麻了。
站台上乌泱泱全是人,有穿官袍的官员,有穿短褐的随从,有穿甲胄的护卫,有穿青布衣裳的杂役,还有几个太医站在角落里整理药箱。
他粗粗扫了一眼,光是保护他们的护卫就足足有两百人,这些人带的装备都足够推平一座城了。
转轮步枪一人一支,弹药箱码了十几箱,野战炮拆开来装在几辆板车上,用油布盖着,旁边还搁着两箱手榴弹。
有个校尉模样的军官正蹲在地上清点弹药箱,手里攥着清单,一五一十地数。
“我说大侄子,我们是去出巡,不是去打仗,你安排这么多人干嘛?”朱十八看着朱元璋问道,嗓门压得不算低,旁边几个官员都听见了,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朱元璋笑了一下,朝站台上那群人扫了一眼:“人不多一点咱不放心呐。您可是咱的小叔叔,咱可不能让您磕了碰了。再说了,标儿也去,老二老三老四也去,一家子出去好几个,咱要是安排少了,回头出点什么事,咱上哪儿哭去。”
朱十八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三岁小孩儿一样。”
朱元璋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接这个话茬,朝站台上那群护卫那边看了一眼:“这些人都是锦衣卫里挑出来的,个个都有功夫在身,路上万一遇到什么不长眼的,不用等卫所的人来,他们自己就能料理了。另外咱让兵部那边给沿途各卫所都发了公文,每到一个地方,当地的驻军随时待命,有个什么事,半天之内就能赶到。”
“行吧行吧,你安排都安排了,我还能说什么。”朱十八摆了摆手,朝站台上那群人又看了一眼,“不过有一条,路上这些人的伙食你得管够。别让他们饿着肚子站岗,那就说不过去了。”
“放心,咱还能饿着他们嘛。”朱元璋拍了拍朱十八的肩膀,又朝后面那几节车厢看了一眼,“车厢也收拾好了,前面两节是你们坐的,中间几节是随行官员和护卫坐的,后面几节装行李和物资。蒸汽机车一共挂了十二节车厢,够你们坐的。”
朱十八点了点头,朝后面走过来的一群人看了一眼。
徐妙清、蓝沁怡、刘清音、归玉四个并排走过来,身后跟着朱棣、朱樉、朱棡三人的王妃,再后面是几个乳母抱着孩子。
徐妙清手里拎着一只小包袱,走到朱十八面前站定,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又把他腰间的带子正了正。
“夫君路上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到了凤阳记得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徐妙清的声音不高,旁边的人听不太清,但朱十八听得清清楚楚。
蓝沁怡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里头装了几块桂花糕,路上饿了垫垫肚子。车上的饭要是不合口,就先吃这个。”
刘清音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装文书的匣子递过来,匣子里是她连夜整理好的刘伯温手稿里关于凤阳一带地理和民情的札记。
归玉直接来到了朱十八身后,等着和他一起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