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没管地上的残局。
她冲过去,用刀割开沈知行身上的胶带,扯出他嘴里的毛巾。
“妈妈!”
沈知行扑进江虞怀里,嚎啕大哭。
江虞紧紧抱着那个小小的身体,直到这一刻,她一直强撑的脊背才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她的命。
地上,沈承晏艰难地伸出手,试图去抓江虞的衣角。
“小虞,儿子...没事吧。”
江虞垂眸看着他。满脸是血,后脑勺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大总裁,现在像一条被碾碎的流浪狗。
商人重利。
但在绝对的暴力和生死面前,那些写在财报上的数字不过是废纸。
“死不了。”
江虞声音很冷,抱着孩子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厂房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苏晴带着警察和救护车冲进大门。
“小虞!”
苏晴看到满地的血,吓得腿都软了,冲过来上上下下检查江虞。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江虞安抚着怀里还在抽噎的沈知行。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来,迅速对地上的沈承晏进行急救。止血、包扎、上颈托。
沈承晏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死死抓着担架的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虞的方向。
“家属呢?伤者颅内可能出血,需要马上手术,家属跟车!”
急救医生大喊。
没人动。
苏晴翻了个白眼。
“他妈在坐牢,小三在看守所,哪来的家属,直接拉走吧,死不了算他命大。”
沈知行听到动静,从江虞肩膀上抬起头。
看到担架上浑身是血的沈承晏,小家伙吓坏了,挣扎着要下地。
“爸爸!爸爸流血了!”
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哪怕沈承晏是个混蛋,在孩子眼里,他也是刚才扑过来挡棍子的父亲。
沈承晏听到儿子的声音,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他看着江虞,眼底满是哀求。
他在赌,赌江虞的软肋。
江虞站在原地。
一边是差点害死她母亲、背叛婚姻的渣男。
另一边,是刚刚用命护了她和儿子的父亲。
理智告诉她,让沈承晏自生自灭是最好的结局。
但怀里孩子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子在割她的神经。
护士再次催促。
“到底有没有人跟车!再拖下去人没了!”
江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清明。
“我跟车。”
她抱着沈知行,大步走向救护车。
没有看地上的沈承晏一眼。
车门“砰”地关上。
救护车拉响警笛,绝尘而去。
废弃厂房重新陷入安静,警察在清理现场,给那几个混混戴上手铐。
陆衍之站在阴影里,单手插兜,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砂轮摩擦,幽蓝的火苗跳动。
他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烟雾缭绕间,那张俊美的脸显得晦暗不明。
苏晴走过来,看着他的脸色,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