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做的早餐,简单的白粥配咸菜,再加一碟煎蛋。
林妙妙坐在餐桌前,筷子戳着碗里的粥,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顾思琪靠在厨房门框上,端着一杯黑咖啡,一口一口慢慢抿。
何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昨晚没睡好?”苏晚晴问。
“还行。”何必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你们呢?”
“我做噩梦了。”林妙妙说,“梦见那个陈耀华拿着刀追我。”
“你不是负责网吧监控吗?”顾思琪说,“他追你干嘛?”
“梦嘛,不讲逻辑的。”林妙妙撇嘴,“反正吓得我半夜醒了就没再睡着。”
赵秀兰没下来。
何必看了看楼梯口,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声说:“她还在楼上,我没叫。”
“让她多睡会儿。”何必说,“昨晚睡得晚。”
几个人安静地吃了十几分钟早饭。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门铃响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必放下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早上八点二十三分。
“这个点谁会来?”林妙妙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不知道。”何必站起来,“你们别动,我去看。”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小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信封。快递员低着头在看手机,看起来很正常。
何必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门。
“何必先生?”
“是我。”
“您的同城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何必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寄件方是一串公司名,华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
他的手指顿住了。
“先生?”快递小哥催了一声。
何必回过神来,在面单上签了字,关上门。
他拿着那个信封回到客厅,表情已经变了。
“谁寄的?”苏晚晴问。
何必没说话。他撕开信封,里面夹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封面印着几个黑色大字,律师函。
苏晚晴站起来,凑过来看。
林妙妙也凑过来了,顾思琪放下咖啡杯,走到何必身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何必翻开律师函,一页一页地看。内容不长,三页纸,措辞公式化但字字带刺,
“受委托人陈耀华先生委托,就贵方未经许可盗取我当事人公司内部财务资料并恶意散播一事,正式提出如下要求……”
核心内容很简单:第一,要求立即删除所有已获得的财务资料及衍生内容;第二,在三个工作日内公开道歉并澄清事实;第三,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最后附上了律所的公章和律师签名。
林妙妙看完最后一个字,脸色已经白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结结巴巴地问,“他们要告我们?”
“律师函。”顾思琪说,“正式的法律文书,不是吓唬人的。”
“我知道这是律师函!”林妙妙急了,“我是说他们怎么敢发这个?明明是他们先违法做假账的!”
“他们当然敢。”何必把律师函拍在餐桌上,“因为他们赌我们不敢把证据彻底公开。”
苏晚晴皱着眉,拿起律师函又仔细看了一遍:“律所是铭江律师事务所,我听过这个所,在金融圈挺有名的。”
“陈耀华找的人不差。”何必说,“这不是虚张声势。”
“那怎么办?”林妙妙声音都变了,“我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所有人都看向何必。
何必没说话。他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翻到陈耀华的通讯录,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桌上。
“现在不能打电话。”
“为什么?”林妙妙问。
“因为他就是在等我打电话。”何必说,“只要我打过去,不管说什么,他的律师都能咬住这是我们心虚的证明。”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林妙妙更着急了。
“谁说做?”何必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人,“叫赵秀兰下来。”
苏晚晴立刻转身上楼。没过两分钟,赵秀兰跟着她下来了,头发还没完全梳好,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了?”
何必把律师函递给她。
赵秀兰接过来翻了翻,表情从疑惑变成阴郁,最后变成冷笑:“呵,他还真敢。”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何必说,“我们得认真对待这件事。”
赵秀兰把律师函扔回桌上,叉着腰站在餐桌边:“所以呢?他发个律师函我们就怂了?”
“不是怂,是策略。”何必说,“律师函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意味着陈耀华已经不再靠灰色手段解决问题了,他开始走正规渠道了。”
“有什么区别?”林妙妙问。
“区别大了。”顾思琪接过话头,“之前他是用威胁、跟踪、骚扰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们手里的证据能压住他。但现在他走法律途径,我们手里的东西就成了‘非法取得的证据’,在法庭上能不能用、怎么用,都得重新评估。”
“而且他选这个时间点发律师函……”何必眯起眼睛,“恰好在我们拿到账目之后,但又在我们公开所有证据之前。他算准了我们会犹豫。”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秀兰第一个开口:“那你的意思呢?”
何必抬头看她:“我的意思是,我们得换战术。”
“换什么战术?”赵秀兰问。
“不能只靠财务账目硬打了。”何必说,“账目是真的,但我们取得账目的方式确实有瑕疵,爬墙、撬窗、私自拷贝数据。这些东西上了法庭,反而会变成我们的把柄。”
“那怎么办?”林妙妙急了,“总不能把这口气咽下去吧?”
“当然不能。”何必说,“但我们得换个打法。”
他拿起笔,在律师函的背面写了几个关键词,
舆论。财务。法律。
“三线并行。”何必说,“顾思琪,你负责舆论线。继续直播,但不是单纯吸引注意力,你得在直播里把陈耀华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一点一点往外放,但不能一次性放完,要让他一个人堵漏洞也堵不住。”
顾思琪点了点头:“可以,我先把账目里的几条线索捋出来,分批次往外扔。”
“苏晚晴,你负责财务分析。”何必看向苏晚晴,“账目里的数据你比我熟,你找一找有没有能绕过‘非法取得’这个坑的路子,比如有没有哪一条账目是通过公开渠道能查到的?”
苏晚晴想了想:“有几笔是和上市公司有交叉的,那些应该是公开信息。”
“好,那就从这几笔入手。”何必说,“先把能公开查证的部分做成图表,发到网上。”
“那我呢?”林妙妙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