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风大,陈有福把大衣裹了裹,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来来来,哥几个,先来一根。”
李昭刚要伸手,坐在对面的刘成眼疾手快,一巴掌把整包烟抄了过去。他利索地抽出三根,给李昭、余斌一人递了一根,最后一根别自己耳朵上了。然后把烟包往自己兜里一揣,拍了拍口袋,冲陈有福咧嘴一笑:“有福,刚同哥在局里一叫我就出来了,跑得急,烟都没顾上拿。这包先借我顶顶。”
陈有福看了他一眼,也不恼,又把手伸进大衣另一边兜里,慢悠悠地又摸出一包,晃了晃:“成哥,还好我这还有烟。”
刘成哈哈大笑,拍着大腿:“我就知道,有福你口袋里永远都有烟!”
李昭就着车子的颠簸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笑着摇了摇头:“有福这人,别的东西不好说,烟是不缺的。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烟票。”
余斌靠在车帮上,慢悠悠吐了口烟:“肯定是打猎跟人换的呗。这小子自个抽的不多,都是靠烟跟人打交道,那不得多备几包在身上。”
“嘿嘿,还是斌哥了解我。”陈有福嘿嘿一笑,把第二包拆了,给自己点上,眯着眼吸了一口,惬意地往后一靠。
刘成的眼睛这时才落到了陈有福脚边那个长条麻袋上。他眼睛一亮,伸过手去,拨开麻袋口,露出一截枪托和枪管。他捏着枪管往外抽了抽,月光和车灯混着照进来,枪身乌黑油亮,护木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刘成倒吸一口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操,有福,这是五六半?”
李昭一听,烟差点没叼住,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啥?五六半?”说着也凑过来扒麻袋。
余斌也不靠在车帮上了,直接蹲下来,三人脑袋挤一块,借着那点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真是五六半!”李昭声音都变了,“这枪我去年在军区见过一回,人家宝贝得跟啥似的,你从哪弄来的?”
陈有福弹了弹烟灰,一脸云淡风轻:“那会儿我不是去部队当了个把月教官嘛?跟强哥待一块。任务结束的时候,强哥说看我念叨了好几次,就申请送了我一把。我拿回来一直搁柜子里,还没开过张呢。”
刘成把枪从麻袋里彻底抽出来,端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掂了掂分量,又拉了拉枪机,咔嗒一声脆响,眼睛都亮了:“好枪。我这辈子要是能有一把五六半,死了都闭眼。啥时候碰到强哥了我问问能不能也给我搞一把。”
陈有福弹了弹烟灰:“成哥,你就这点追求啊?你这命也不值钱啊。”
刘成抬手要打他,陈有福笑嘻嘻地往后躲,脑袋差点撞上车帮。
李昭把枪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叹了口气:“有福,你小子运气是真好,这枪都能搞到。我带的还是一把老古董的三八大盖。”
陈有福拍了拍李昭的肩膀:“李哥,你也不早说,早说我把原来用的大八粒借给你啊。你那老古董别关键时刻卡壳了。”
“去你的,我这虽然年限长点,可也没开过几枪。”
余斌也把自己带的枪从身边拎起来,那是一把莫辛-纳甘,保养得不错,枪身漆面八九成新。他拍了拍枪托:“我可是专门从市局库房里磨了好久,才磨出这把九成新的水连珠。结果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五六半――我这把跟你的比,就是个烧火棍。”
陈有福嘿嘿一笑,把枪从李昭手里接过来,随手往麻袋里一塞,拍了拍:“回头我正好试试这枪打猎物什么感觉。”
刘成噗嗤笑了:“你这话说的,那肯定爽啊,这可是半自动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