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是谁不重要。”陈有福打断他,把证件揣回兜里,目光扫了一圈,“我就问一句――刚才踹人的,是谁?”
黑棉袄哆嗦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钱大宝这会儿站在陈有福身后,腰杆也直了,音量也大了:“就是他!穿黑棉袄那个人!刚刚就是他踹我大腿的!”
陈有福看着黑棉袄,下巴一抬:“你,过来。”
黑棉袄看了看蓝棉袄,蓝棉袄别过脸去,不看他。
黑棉袄咬了咬牙,一步一步蹭过来,腿肚子直打颤。
还没等他站稳,陈有福抬起脚,直接踹在黑棉袄的大腿上,正是他踹钱大宝的那条腿。
黑棉袄“哎呦”一声,身子一歪,摔在冰面上,滑出去老远,后脑勺差点撞上围栏。
“这一脚是还你的。”陈有福拍了拍裤腿,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敢袭警?你胆子是真不小。”
黑棉袄趴在冰面上,捂着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愣是不敢吭声。蓝棉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出头。
陈有福扫了一眼两拨人,转头对钱大宝说:“大宝哥,手铐你带了几个?”
钱大宝一愣:“就一个啊,怎么了?”
“那就把那个踹你的给铐上。”陈有福慢悠悠地说,又看向那两拨人,“剩下的,全跟我走回派出所。”
“有福,走回去啊?”钱大宝瞪大眼睛,“这么多人,走回去?”
“走回去怎么了?又没多远。”陈有福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露出领章帽徽,“聚众斗殴,随身携带枪支,还敢袭警――今儿一个都别想跑。”
蓝棉袄脸色刷地变了:“陈所长,我们不是道过歉了吗?”
“道歉有用的话,要我们公安干什么?”陈有福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绿军大衣那拨人,“你们几个,把枪放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下。”
绿军大衣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陈有福腰间的枪,咬了咬牙,第一个把枪放在冰面上,抱着头蹲了下去。他那一拨人互相看了看,也跟着照做。
蓝棉袄脸色铁青,攥着枪的手青筋暴起,站在原地不动。
陈有福没看他,低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一团白雾:“我给你三秒钟。三、二……”
蓝棉袄猛地弯腰,把枪往地上一摔,抱着头蹲了下去。他那一拨人也跟着把枪放下,蹲成一排。
钱大宝上前把黑棉袄从冰面上拽起来,咔嚓一声铐上他的右手,又把他拉到旁边站着。黑棉袄低着头,蔫头耷脑,不敢吭声。
陈有福朝蹲着的两拨人一挥手:“起来,排成一队,跟我走。”
蓝棉袄和绿军大衣互相看了一眼,乖乖站起来,排成两列纵队,像学校里出操似的。冰场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干净,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说“这帮小子踢到铁板了”。
陈有福跨上摩托车,打着火,突突突响起来。他朝钱大宝喊了一声:“大宝哥,你走在最后头,看着别让人跑了。我先骑前面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