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宝捂着被踹疼的大腿,一瘸一拐走到队伍最后面,扯着嗓子喊:“都给我走稳了!别东张西望的!”
两拨人低着头,沿着马路边往前走。陈有福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跟在旁边,时不时按一下喇叭,催走得慢的。路上行人纷纷侧目,一长溜年轻人垂头丧气地走着,旁边还跟着个骑摩托车的公安,这阵仗比庙会还热闹。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终于到了交道口派出所门口。两拨人在院子里站成两排,一个个冻得鼻尖通红,腿肚子直打颤。钱大宝把黑棉袄推进留置室,锁好门,出来喘了口气。
薛峰已经从屋里出来了,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院子里那两排人,脸色不太好看。他看了看陈有福,:“你生病在家休息也不消停?又从哪给我抓回来这么多人?”
“薛叔,我也不想啊。”陈有福嘿嘿一笑,从摩托车上跨下来,“我去什刹海玩,碰见他们聚众斗殴,居然还带枪了,大宝哥上前劝阻还被踹了一脚,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钱大宝在旁边直点头:“对对对,指导员,他们踹我!有福是为我出头!”
薛峰瞪了钱大宝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班时间,你跑什刹海去干什么?”
钱大宝立刻缩了脖子,小声嘟囔:“我……我自行车坏了……”
“那你是跑什刹海修车去了?”
钱大宝不敢吭声了,拿眼睛使劲瞟陈有福。陈有福假装没看见,仰头看天。
薛峰叹了口气,朝那帮人一挥手:“都带进去,一个一个做笔录。把他们的枪登记好,谁的枪谁签字。”又看了陈有福一眼,“你,跟我来办公室。”
陈有福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薛峰坐到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拿起笔。
“说吧,怎么回事。”
陈有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钱大宝被踹到自己鸣枪示警,再到把两拨人全押回来,说得绘声绘色,跟说评书似的。薛峰听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半天。
“都是些被惯坏的大院子弟。有福,你想怎么处理?”
陈有福想了想:“要不关两天?”
薛峰从烟盒里掏出烟:“这个处罚轻了点。”
“薛叔,要不关五天?都是小年轻,犯点错,用不着送农场改造吧?”
薛峰沉默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气还是笑:“自己年纪不大,还说人家是小年轻。袭击公安,带枪、斗殴,这事不小。”
陈有福赶紧掏出打火机给薛峰点上:“那薛叔,您的意思是?”
薛峰吸了口烟:“最少关一个礼拜。”
“好嘞薛叔,就关他们一个礼拜,看他们下次还敢瞎n瑟不。”陈有福起身往外走,“那我出去给他们录口供,然后送拘留室去。”
门忽然被推开了,钱大宝急急忙忙跑进来:“指导员,不好了――那几个人带的枪有问题,有一把是现役的军用手枪,枪身上带钢印号。”
陈有福听后气的一拍额头:“大意了,早知道就不抓回来了,都是一群脑子不好的街溜子,偷啥不好,偷军用手枪,这不纯纯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