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大爷。”
毛主任笑着接过烟:“有福,你这是送你妈来上班?”
“路上遇见的,我就给载过来了。刚好找大爷有点事。”
毛主任推开门,对陈有福说:“走,上大爷办公室去,咱们边喝边聊。”
陈有福也不推辞,把摩托车撑好,跟着走了进去。
张姨在柜台里打招呼:“有福来啦?”
“哎,张姨。过来找毛大爷有点事。吕子哥今天不在吗?”
张姨点了点头:“出去提货去了。行了,你有事跟着主任回屋里聊吧,我跟你妈说会儿话。”
陈有福笑着点点头。等进了主任办公室,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面:“大爷,帮我搞点酒呗。”
毛主任听完,直接从抽屉里掏出十多张酒票递过去:“这酒票你先拿着。库里还有十多瓶外包装有瑕疵的,你一块拿走。”
陈有福伸手接过来,晃荡着双脚:“不够。您那还有办法再整点不?”
毛主任这才抬起头:“二十多瓶还不够你小子喝的?”说完想了想,“再给二十多瓶够不?再多我就得去总局找找关系了。”
陈有福摆了摆手:“不够不够,这才哪到哪啊。最好帮我搞点散酒来。”说着凑到毛主任耳边,“我用来泡虎骨跟虎鞭酒的。”
“虎鞭?”毛主任激动得声音都大了,搓着双手,“成,你等着,我去打个电话。”
毛主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两圈,对着话筒说:“喂,帮我接供销总社后勤科。”
等了一会儿,那边接通了。毛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立马换了副腔调,热情得像见了亲家:“喂,老张啊,我老毛!好久没联系了,身体挺好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毛主任笑呵呵地往下接:“对对对,有个事儿想麻烦你。我这有个侄子,需要一大缸散酒,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白干,不用贴标的,能匀不?”
陈有福坐在办公桌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竖起耳朵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毛主任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热情变成了讨好:“老张你听我说,不是我自己喝,是这孩子泡药用。你帮帮忙,回头酒泡好了,我让他给你匀一壶虎骨酒,再匀一壶虎鞭酒,正经八百的,东西我都亲眼见了。”
陈有福心里一乐,毛大爷这手算是把对方的痒处挠着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半度,连陈有福都听见了“真的假的”几个字。毛主任拍着胸脯保证:“我还能骗你?我侄子就是公安,虎骨虎鞭都是他自己弄的,货真价实。你要是不信,等泡好了先给你送过去尝尝。”
又是一阵叽叽咕咕,毛主任连连点头:“行行行,那谢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毛主任转过身,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成了。一大缸散白,六十五度,正宗高粱酒。”
陈有福从兜里掏出钱来:“大爷,多少钱?我给您。”
毛主任摆了摆手:“算了,对方按瑕疵酒给我,没几个钱。回头老张那儿我请他吃顿饭就行。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陈有福,“你那虎骨酒泡好了,给我也送一壶就行。”
陈有福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会这样。他跳下办公桌,拍了拍裤子:“成,泡好了虎骨虎鞭各送您一坛子。不过丑话说前头,效果太猛了您可别怪我。”
毛主任哈哈大笑,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没大没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