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看着她脸色惨白、状态崩溃的样子，也不敢多问，直接点头同意。

樊胜美拿起包，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出公司大楼，拦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整个人蜷缩在后座，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樊母的哭声、回荡着病危通知书这五个字，心里又慌又痛，又累又怨。

她怨父亲屡教不改，明明楼道明令禁烟，曲筱绡再三警告，所有人都反复提醒，他非要偷偷抽烟，非要自作自受，最后闹出性命攸关的大事。

她更怨自己的命，为什么生来就要背负这样的家庭，永远被拖累，永远不得解脱，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安稳人生。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

……

抢救室门口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让人窒息。

冰冷的白色墙面，刺眼的灯光，来来往往匆忙的医生护士，还有坐在走廊长椅上，哭得浑身发抖、六神无主的樊母。

看到樊胜美赶来，樊母立刻扑了上来，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胜美，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你爸，还在里面抢救，医生说能不能挺过来，全看今晚了！”

樊胜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压着满心的恐慌，沉声追问。

“医生具体怎么说？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樊母擦着满脸的眼泪，一边抽噎一边快速复述医生的话，每一句都让樊胜美的心沉得更低。

“医生说，急性心肌梗死，伴随严重高血压并发症，加上晕倒之后长时间低温受凉，身体机能大面积衰竭。”

“本来发现及时，简单抢救就能稳住，结果在楼道躺了好久，严重延误病情，导致血管堵塞加剧，心脏负荷彻底超标。”

“现在必须立刻安排紧急手术，打通堵塞血管，不然随时心脏骤停，人就没了！”

樊胜美心脏狠狠一抽，声音紧绷到极致。

“手术费需要多少？”

樊母嘴唇哆嗦着，报出数字，眼神里满是绝望。

“医生说，紧急手术、耗材、抢救设备、术后监护，前期最低需要十万块！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今晚必须缴费，不缴费就不能安排手术！”

十万块。

这个数字，瞬间压垮了樊胜美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打拼多年，她看着光鲜亮丽，混迹都市职场，穿着体面，妆容精致，看似和所有都市白领别无二致。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手里根本存不住钱。

这么多年，工资大部分补贴家里，给弟弟还债、给父母生活费、填家里各种各样的窟窿，房租水电日常开销压身，她根本攒不下积蓄。

樊胜美颤抖着手，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点开余额页面。

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冰冷又刺眼。

三千七百二十六块。

她拼尽全力，省吃俭用、抠抠搜用，辛辛苦苦攒了大半年，手里仅仅只有三千多块钱。

距离十万的手术费，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