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懂江别鹤的心思。
现在的她,只是被他暂且优待,远远算不上获得信任。
一旦时间拖得太久,她始终只挂着口头人情,没有半点实际往来,江别鹤迟早会心生疑虑。
疑心一起,之前所有的优待都会瞬间收回。
到时候,刘氏会卷土重来,下人会再次踩低捧高,她好不容易挣来的二小姐身份,会瞬间化为泡影。
更重要的是六壬神骰。
六壬神骰一直藏在江别鹤的书房密柜里。
没有绝对的信任,没有完全的放权,她根本没有半点触碰的机会。
她不能练任何基础武功,只能死等移花接木,只能死等神骰现世。
没有神骰,她在这吃人江湖永远是白板体质,空有谋略,毫无自保之力。
危机感,日夜缠着她。
这三日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天午后,父女二人在庭院凉亭闲坐喝茶。
江别鹤又一次开启了老生常谈的试探模式,语气慢悠悠的,看似闲谈,实则步步紧逼。
“玉燕,这几日府中可还住得习惯?下人可有怠慢之处?”
江玉燕端着茶杯,姿态温顺,应声乖巧:
“多谢父亲费心,一切都好,无人敢怠慢。”
江别鹤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再次绕回核心。
“你如今身份归位,安稳立足,也算圆满。只是你孤身一人,无外戚撑腰,江湖无靠山,终究根基太浅。”
“你与那位移花宫的花公子既有渊源,便该好好维系。”
“移花宫势力滔天,得他们一句照拂,往后不管是江湖行走,还是世家立足,无人敢轻易动你。”
这一次,他的暗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直白。
几乎就是明着说:我要你动用花无缺的关系,给江家站台。
江玉燕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心底冷静盘算。
时机到了。拖不下去了。
再敷衍,就是消耗江别鹤仅存的耐心。
她需要信任,需要彻底稳住自己的地位,需要让江别鹤百分百笃定,她手里的移花宫人脉是真的、是可用的、是能给江家带来天大好处的。
只有彻底稳住地位、拿到绝对信任,她才有机会靠近书房、拿到六壬神骰。
心里盘算已定,江玉燕面上依旧温顺无害,适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父亲所极是,女儿也知晓其中利弊。”
“只是花公子身为移花宫弟子,行踪不定,身负师门要务,向来不喜世俗攀附,女儿贸然登门,怕是会惹人厌烦,得不偿失。”
这话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为何迟迟没有往来,又抬高了花无缺的身份,让江别鹤更觊觎这份人脉。
江别鹤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是他这几日最担心的问题。
若是只是单方面江玉燕记着人情,对方早已淡忘,那所有算计都是一场空。
他立刻追问:“那依你之见?这份机缘,难道就此白白错失?”
语气里,藏着压抑的急切和不甘。
江玉燕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犹豫,看似纠结良久,才缓缓开口:“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女儿知晓花公子现下就在城中落脚暂住,并未远去。”
“若是父亲真的需要这份人脉安稳家门,女儿可以主动出城寻他一趟,试着联络一二。”
“只是女儿人微轻,不敢保证花公子一定会应允往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