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岩松义雄把情报课长和参谋长叫到作战室,关上门,声音冷得像腊月风。
“把昨夜所有遇袭点的位置给我标出来。”
参谋长不敢怠慢,拿起红笔在墙上地图上一一标记。
待最后一个圈画完,整幅地图上从宁武到原平、从原平到忻州,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红点连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火线。
岩松义雄盯着那些红点看了很久。
“看出来了吗?”
“他们不是乱打。每一个点,都打在我们要修工事的地方。炮楼,哨点,检查站,铁路。他们专打这些。”
“是。”参谋长点头。
“新一纵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破坏我们的‘治安强化’行动。”
“可他们的兵力用得太分散了。”岩松义雄转过身来,“一夜之间同时打二十几个点,这绝不是一个团甚至两个团能做到的。”
“除非把部队拆成连、排,甚至班,化整为零,再配合当地人一起干。”
情报课长接话道:“根据逃回来的伪军交代,有些地方的袭击者穿着老百姓衣服,拿着土枪和砍刀,不是正规军。”
岩松义雄沉默了。
好一阵,才说:“八路把老百姓也卷进来了。他们白天是农民,晚上就是兵。”
“我们的炮楼白天修,他们晚上摧毁。我们的哨兵夜里守,他们凌晨摸。这样打下去,修多少都没有用。”
参谋长问:“那您的意思是……”
“改。”岩松义雄吩咐道。
“从现在起,所有工地夜间一律停工。民夫集中关进据点,由日军看管。夜间巡逻全部由帝国军人执行,伪军撤入据点守备。白天加快施工,工期压缩,所有能调动的工兵和物资全部前推。”
“可这样一来,工地上夜间的防卫就全靠巡逻队了。”参谋长有些担忧。
“巡逻队只守不追。遇袭就固守,不追入山地。”岩松义雄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八路夜袭,打的就是我们增援和追击的部队。你不追,他们也就只能烧几间空棚子。”
“命令各据点,每天清晨派人检查工地损失,能修就继续修,不能修就换地方再建。这是消耗战。”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炸药,有多少人手,能陪着我们耗到底。”
“哈依!”
命令迅速下达。
从第二天起,宁武、朔县、原平一线的日军工地上,夜间再看不到民夫和伪军的身影。
所有人员被集中到据点里,四周加了岗哨和铁丝网。
日军巡逻队沿着公路和铁路来回游动,车灯雪亮,机枪架在车顶,遇到动静就先打一梭子。
白天则成了鬼子的抢修时间。天一亮,民夫被押出据点,在刺刀下拼命干活。
灰浆、砖石、木料不断运来,有的炮楼甚至只用了一天就起了半截。
新一纵连续两夜又派兵出去,可这次能打的目标少了很多。
有的工地人去楼空,只剩几堆没来得及运走的砖头。
有的检查站白天还有人,夜里就撤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两间空屋和几个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