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亮透。
王府下人按例过来伺候,一推门才惊觉,沈琉音和萧烬珩都不见了。
寝殿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案上压着一封短笺,两人竟是不告而别。
消息一出,王府瞬间乱成一锅粥,好在云舟镇定,第一时间便稳住了一切。
院子里,小虎看着空荡荡的寝殿,满面愁容,“他俩太任性了,这说走就走,竟然一个人也不带,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
“如今此事你知我知,又传不出去,等到外人知晓,都不知是猴年马月,随他们去吧。”
云舟叹了口气,“两小无猜,新婚燕尔,也确实需要一点属于他们自己的空间。”
“……”
与此同时。
距离城门口不远的一处屋顶上。
顾京然斜倚在瓦上,手里拎着酒壶,脸颊泛着酒意的红。
他遥遥望着城外方向,低声自语:“走了也好,她这半生吃了那么多苦,是该好好享几天清闲了。”
他的身后,一个随从低着头说:“那咱们……”
“继续找吧。”
顾京然站起身来,“我不信这世间会没有宝藏。”
风掀动他的衣摆,他目光放得很远:“人各有命,各有前路,我和她,终究不过萍水相逢。”
随从闷声叹了口气,犹豫着劝,“主子既然喜欢人家,何不……”
顾京然笑了笑,“我是喜欢她,可这点心意,和萧烬珩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只要陪着她的人是萧烬珩,我倒是真心祝愿他们安好。”
“……”
听说沈琉音与萧烬珩已不告而别时,萧晴雪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是悄悄跑去了丞相府一趟。
风波渐渐平息,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却谁也没有料到,沈南之会忽然迷上礼佛,不仅天天吃素,还时不时的就往寺院里去。
萧晴雪找上他时,他正跪在自家祠堂。
“阿音姐和皇叔都溜去享受生活了,南之哥都不着急吗?”
“这是他们的选择,挺好的。”
沈南之只是淡淡地说:“当初阿姐也想去游历山河,那些未曾看到的风景,阿音若能替她看了,她定也是开心的。”
不知沉默了多久,萧晴雪才道:“我是问你,你对我……”
“公主殿下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不宜与我独处太久。”
一句话,浇得萧晴雪心凉半截。
“你太过分了,我以后都不想再理你了!”
她转身离去,只是没走几步,她又停下了脚步。
“反正你要是不娶我的话,我这辈子都不嫁人了,哼。”
沈南之并未回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父亲,阿娘,一切都已回到正轨,阿音现在过的很幸福,我亦如此,你们不必操心,若是见到了阿姐,替我说一声抱歉,我从未想过要阻止她幸福,从前的所有唠叨,也只是担心她不够幸福……”
“对不起。”
“……”
一晃三年。
没人知道沈琉音和萧烬珩身在何方,也没有人刻意去寻。
便也未曾有人收到他们的半分音讯。
只知他们环游世界,畅游山河。
便皆带着无尽祝福。
直到第四年,他们终于回到了京都。
萧烬珩满头白发,却风采依旧,眉眼间多出多了几分从前少见的鲜活笑意。
沈琉音总是与他手牵着手。
他们一起回了一趟丞相府,同沈南之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年夜饭。
又去了公主府,同萧晴雪秉烛长谈。
说起这一路看过的山川湖海,说起每一年她的生辰,他们都记着。
一年一块她最爱的玉佩,连带着手中的血玉,一并交到萧晴雪手里。
犹记得那日的沈琉音格外认真,她说:“我这一生,已经心满意足,希望这个镯子,在往后余生,也能陪你幸福。”
那一晚萧晴雪格外高兴,拉着他们聊了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