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提起她和沈南之终究错过,语气里便满是惋惜。
原来,他们二人,到最后都没有成家。
“……”
回到王府那时,已是大年初二。
那日大雪纷飞,就如当年穿越女再次出现之时一模一样。
萧烬珩坐在庭院的椅子上,静静望着落雪。
“当年药王谷上,是不是也下过这样一场雪?”
沈琉音挨着他坐下,一同抬眼望向漫天风雪,“嗯,说来也神奇,那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那样大的雪,也是我第一次堆雪人,还记得那时你给雪人找来的鼻子,可丑了。”
萧烬珩抬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冰凉,也不知是不是被风雪冻的。
沈琉音便去拿了条毯子,轻轻披到了他的身上,这才重新坐下。
两张椅子靠得很近很近。
沈琉音便轻松地靠在了他的肩上,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看过了天下万千风景,最终还是这里的雪景最美,是吧?”
萧烬珩勾了勾唇,“世间最美的景致,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就你嘴甜。”
有风吹来,卷着碎雪飘进廊下,落在沈琉音的发间。
沈琉音满脸幸福,“你说,我现在的头发是不是也白了?”
萧烬珩微微点了点头,“嗯。”
“那这,也算白头偕老了吧?”
她靠着他的肩头,轻声道:“真希望往后的每一年,都能看见这样一场雪。
“傻阿音。”
萧烬珩声音很轻,“我从不在意还能余下多少时日,只要活着的每一刻,都有你相伴,便是天长地久。”
沈琉音笑的安稳,“我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
萧烬珩缓缓抬起手,任由雪花一片片落在他那冰凉的掌心。
“我都交代好了,府上的每一个厨子都会记得你的口味,库房里面的一切,皆归你一人所有,我让云舟新训练了一批死士,年纪都还小着,此生皆能护你到老。”
“我知道。”
几声压抑的咳嗽响起,萧烬珩却很快就压了下去,声音透着丝丝疲惫。
“今朝同淋雪,已算共白头,阿音不必惋惜这一生太短,于我而,这些日子,已经足够漫长。”
他慢慢说:“即便往后,我不在了,你这一生,也要平安、顺遂、幸福、美满。”
“你要吃好,睡好,不许做噩梦,不许,想我……”
那只接住落雪的手,终究留不住往后的岁月。
随着那只手的缓缓垂落,沈琉音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低声应:“好。”
雪花飘扬,不知不觉已经落满了他们的肩头。
空落落的院中,萧烬珩神情舒坦地与她倚靠在一起。
他的嘴角挂着淡淡地笑,似幸福,似满足。
只是不知何时,那只与沈琉音紧紧牵着的,也已悄悄失去了力气。
冰凉的手掌逐渐僵硬,就如与当年的沈父一般。
他便坐着沈琉音的身边,渐渐没有了动静。
许久。
沈琉音终于有了一丝动作。
她轻抚过他的白发苍苍,侧身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一刻,她突然就理解了当年父亲的心境。
……
永昌三百九十八年,天降暴雪,满城萧瑟。
摄政王萧烬珩,享年二十六,于正月初二午时,重病离世。
摄政王妃沈琉音,享年二十三,正月初二申时,与世长辞。
同日,同棺,同时。
同葬于王陵。
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