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靠在窗边,看着那片白色一点一点远去。
她在这里待了快一年。
从秋天到夏天。
种菜,做饭,治病。
养虾,参赛。
现在她要回京城了。
这一次的她,从来没去过京城。
但前世的记忆里,那座城市的每一条街,每一棵老槐树都刻在她脑子里。
沈棠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
温润的光泽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流转。
去吧。
参赛,入学,然后帮顾念慈找回妹妹。
这一次能做的事,比上次多得多。
……
同一列火车,车厢硬座。
沈瑶缩在靠窗的角落里。
周围全是人,扛着蛇皮袋的民工、抱着孩子的妇女、打牌的年轻人。
嘈杂、拥挤、汗味混着劣质烟草的气息。
她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
里面是给顾家带的礼物,还有顾知微的回信在在贴身的口袋里。
她睡不着。
因为下午在餐车打开水的时候。
她远远看见了一个背影。
很高,肩很宽,拄着一根拐杖。
是穆清寒。
她当时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掉了。
他怎么在这趟车上?
然后她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沈棠,马尾辫,白衬衫,手里还拿着两个橘子。
沈瑶立刻缩回了硬座车厢。
他们也去京城。
为什么?
沈瑶并不知道大赛的事,但反正不管他们干什么,都跟她不相干。
沈瑶深吸一口气,按下翻涌的心绪。
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
如果沈棠知道她去京城,一定会追问。一定会查。
她现在什么都不能暴露。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瑶把手伸进领口,摸了摸左肩胛骨的位置。
指尖碰到了那颗红豆大小的胎记,平整光滑,跟皮肤融为一体。
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头发。
只要再过几天,她就会出现在顾家。
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沈瑶闭上眼睛。
到那个时候,什么沈棠,什么穆清寒,她都不害怕了。
火车在夜色中轰隆隆地向东驶去。
三天的车程。
大部分时间,陆衍之趴在上铺翻参赛材料,偶尔探头下来和沈棠讨论一个数据,再缩回去。
穆清寒看报纸。偶尔拄拐在车厢走道里走两圈,右腿还不完全利索,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沈棠看着他走过车窗时映出来的侧影。
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眼神冷漠,像一把快折断的刀。
将近一年的时间,恍如隔世。
沈棠从布袋里摸出两个橘子。
剥了一个,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对面。
穆清寒接过去。指尖碰到她手心,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把橘子放进嘴里。
"清寒哥。"
"嗯。"
"甜吗?"
穆清寒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甜。”
上铺传来陆衍之的声音:"甜的?我也吃。"
“已经吃完了,”下面是沈棠憋笑的声音,“晚上吃太甜的容易蛀牙。”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他仰面躺在卧铺上,“其实我也根本不用吃,你们俩都把我牙甜倒了。”
下面传到沈棠的闷闷的笑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