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挖墙脚挖到我头上了!”
听张崇兴把事情说完,刘海登时就急了。
厂里的产品都是张巧云开发出来的,张崇兴张口就要把人带走,这还得了。
“大兴子,你这事做得也忒不厚道了。”
张崇兴等刘海把话说完,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二姐夫,话不能这么说。”
“你还想让我咋说?夸你啊!”
本来就心烦呢,张崇兴还来给他添堵,没直接开口赶人,都算客气的了。
“二姐夫,人留在罐头厂,有用吗?”
“咋没……”
刘海的话没说完,就怔住了。
张崇兴看着刘海的反应,不禁笑了。
“没话说了吧?张巧云留在罐头厂,干的也是一般女工的活,厂里现在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我把他们两口子带走,还给厂里节约成本了呢。”
罐头厂已经多少年没推出过新产品了。
上面现在根本就不批给除了维持正常生产之外的任何资金。
厂里就算是想要搞研发都做不到。
张崇兴早先和刘海说的,外贸订单资金回笼难,就开发国内市场,推出更适合国人口味的蘑菇酱,这都过去多久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还不就是因为上面卡着资金投入。
别以为蘑菇酱,随便鼓捣就能推出新品。
口味也得慢慢调整,当初争取外贸订单的时候,张巧云也是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才摸清了老毛子的口味。
“现在没有,又不代表以后没有,人留在厂里,我……早晚有大用。”
张崇兴看着刘海:“二姐夫,现在厂里账面上还够这个月的工资吗?”
呃……
“你……”
“二姐夫,你先别问我是咋知道的,账面上没钱,你觉得谁不慌?”
刘海苦笑,这个月的工资,专区行署那边确实还没打过来。
之前付完原料和包装筒的货款,都不够给工人开工资的了。
他给专区行署打电话,那边是咋说的?
让他们克服一下。
可这玩意儿是能克服的吗?
工人上班挣工资,天经地义,三天后就是开工资的日子,拿不到钱,工人们靠啥买米下锅。
他这个做厂长的,到时候,咋跟工人们解释?
还有医疗报销,都已经压半年了,要不是工资还能及时开,工人们怕是早就闹起来了。
“大兴子,你……主意多,有没有啥办法啊?”
张崇兴两手一摊:“二姐夫,能想到的办法,我都说过了,上面没反应,我也没辙啊!”
之前张崇兴让刘海向上面申请独立经营,还有一部分财务自助,又给刘海出主意,开发国内市场,结果咋样?
上面妆聋作哑,不想破坏大好局面。
现在刘海还让他帮着出主意,他哪来的主意?
路都给指明了,那些当领导的不当回事。
唉……
刘海叹了口气。
“那就眼睁睁看着罐头厂这么垮下去?”
“我也没办法,国家都在倡导改革,可有些人不愿意改,罐头厂……”
继续这么下去,罐头厂的结局基本上已经注定了。
很多国营厂,在改革开放以后的市场化改革浪潮中,就是这么没落的。
话没说完,可刘海已经明白张崇兴的意思了。
意料之中。
说心里话,他这个厂长现在干得越来越累心。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怀念以前在物资站的日子了。
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到点上班,到点下班,哪像现在,每天为了厂里的事,经常连家都回不去。
特别是看着张崇兴,感觉和十多年以前来物资站卖皮货的时候,没多大变化。
前些日子又生了一个小闺女。
自己呢?
现在头发大把大把的掉,那事都力不从心了。
“行吧,人你带走,强留在这儿,真要是哪天工资发不出来了,我也得落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