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面厂的情况,张崇兴详细地向吴铁山汇报了一遍。
“目前已经可以正式投产了?”
“可以,等我们回去以后就排产。”
“好!”
吴铁山抬手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生产组织工作,还有产品质量一定要做好,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有些情况,张崇兴并不清楚,从户川集团进口的那条生产线,省内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
不光是大兴安岭专区行署那边,很多地区,还有工业口的,都对省里的安排大为不满。
胜利农场的行政级别,就算是在农场总局内部都排不上号,凭啥把一条进口的生产线放在那里。
从生产线到港,就一直有人在反应这个情况,想要把这条生产线抢走。
一直以来,都是杨书记在压着,可就算他是省内的一把手,也不能完全忽视下面的意见。
如果胜利农场做不出成绩,到时候,那些人可就有话说了。
“还有什么困难,正好你们来了,当着我的面说,能解决的,我帮着你们解决。”
“目前没有了,真要是有困难,一定不和您客气。”
从组织程序上,吴铁山是胜利农场的直属领导,真有困难,他帮着解决也是应该的。
又待了一会儿,吴铁山下午还有个会,张崇兴和赵光明告辞离开。
俩人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地方解决了中午饭。
接着准备回招待所休息,经过一个广场的时候,看到了一大帮人正靠着墙根儿等活。
“我和指导员上次来哈尔滨,就看到过,好些都是退伍军人,还有返城的知青。”
大量的人口涌入,可城市根本没有能力为这么多人解决不了生计问题。
只能让这些人自谋生路,相应的政策也开始放宽,特别是允许了个体经营。
可绝大多数的无业人口一来没有本钱,二来也缺乏勇气,只能靠出卖劳力谋生。
“搬家,来两个力工。”
有人喊了一嗓子,话音未落就已经被人给围上了。
“我力气大。”
“选我,选我!”
雇工的人随便挑了两个看上去身高体壮的,带着人离开了。
没被选中的,垂头丧气的各自散开,还得重新等。
“咋了?”
张崇兴见赵光明突然站着不动了,好奇地问道。
“那个是……五连的崔胜利。”
呃?
张崇兴顺着赵光明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墙根儿底下有个形容狼狈的汉子正蹲着。
“过去打个招呼?”
“不了,见面……尴尬。”
这倒是真的,没有人愿意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被认识的人看到。
两人匆匆离开,走出去老远,赵光明才苦笑着说道。
“你还记得吗?哪年你陪着鲁萍萍回家,咱们在西河县的火车票代销点,和其他连队的人打了一架。”
“五连的?有这个崔胜利?”
赵光明点点头:“他当时在五连……还挺红的呢。”
所谓的红,就是指那些劳动表现突出,政治过硬的知青。
这样的人,在那个年代都是风云人物。
谁能想到,返城之后,日子会过得这么不如意。
其实,刚刚张崇兴也看见了一个熟人,说起来还是他小舅子呢。
鲁康!
刚刚有人来雇工的时候,喊得最凶的就是他,只可惜他那个小体格子,被选中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昨天在鲁文山家,也没听老丈人提起鲁文川那一家人,不过,看鲁康就知道,生活应该也挺艰难。
归根结底,这属于是个社会问题。
当年为了缓解城市的压力,将大量的青年遣散到了农村。
如今,随着知青返城,反噬终于还是来了。
现在还只是开始,再过几年,这些正值壮年,生计都没有着落的人群,迫于生活的压力,其中有很多都走上了不归路,成为了社会的不稳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