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顺势上前半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倒地不起的一众缅北人马,“你们等先施歹计、设下死局!若不是你们心怀贪念、背信弃义,又怎会落得全军沦陷的下场?”
萧剑手握长剑,剑气微鸣,周身气场冷冽肃杀。
他冷眼睨着气急败坏的猛白父女,语气带着几分凛然的不屑,“你们仗着地势偏远,肆意妄为,欺凌我大清之人,觊觎我大清疆土,今日便是报应。”
此刻,怀中的哑女轻轻攥住了永琪的衣襟。
她依旧咿咿呀呀,发不出清晰的字音,清澈的眼眸却直直望着永琪,没有半分畏惧。
她做到了,她护住这位坦荡温柔的五阿哥,护住身陷绝境的大清众人。
永琪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心头一软,护着她的手臂又收紧几分。
他垂眸看向哑女,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别怕,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这句承诺,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慕沙的心底。
“好,真好。”慕沙笑得凄然,眼底却翻涌着滔天怒火,“永琪,是我痴心妄想,是我看错了你!我以为你是君子坦荡,原来你处处戏耍于我!”
话音未落,城外的铁骑厮杀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踏碎缅北的山河壁垒,傅恒率领的大清铁骑已然破城而入!
猛白闻声脸色骤变,仓皇转头望向城外。
他此刻终于彻底慌了。
内有全军中毒瘫痪、毫无一战之力,外有大清精锐铁骑压境,腹背受敌,已是彻彻底底的死局!
“不可能!大清的兵马怎会来得这般快!”猛白失声嘶吼,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皇上缓缓起身,气度雍容威严,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你以为困住我君臣,便能拿捏大清?”
“你以为边陲路遥、天险阻隔,便能肆意妄为、藐视天威?”
“猛白,你低估了大清的铁骑锐士,更低估了朕守土卫国、护佑臣民的决心!”
就在此时,殿外铁骑嘶吼声骤然停歇,下一瞬,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层层逼近,铁甲铿锵,步步踏碎慌乱。
傅恒一身银甲染尘,手持长剑,满身杀伐戾气,率一众精锐将士立在殿门之外。
他抬眸望向殿内君臣,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震天,“臣傅恒,率大清铁骑三万,攻破缅北城门!缅北外围守军尽数击溃,都城已归大清掌控!特来护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捷报落地,殿内一片安稳清明。
反观猛白父女,立于满地狼藉之中,身前是遍地瘫倒的臣子将士,身后是破城而入的大清铁军,大势已去,穷途末路。
慕沙久久凝望着护着哑女、眼神坚定的永琪,心口一寸寸冰封。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永琪。”她轻声开口,声音苍凉空洞,再无半分往日鲜活,“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你护你的恩人,守你的大清。”
“自此往后,我慕沙与你,与大清,不共戴天。”
慕沙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她立在遍地倒地的士兵之间,一身喜庆的婚服在狼藉之中显得格外刺眼,往日里眼里的炽热执念,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恨意。
永琪将哑女护在身后,神色平静无波,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是你们先背信弃义,以所有人性命要挟,又索要国土,步步紧逼在先。若不是你们贪得无厌,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他对慕沙早已没了半分迁就,自她用众人安危逼迫成婚那一刻起。
猛白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殿门外全副武装的大清铁骑,又看看身边形同废人的将士,面如死灰。
他征战一生,割据缅北多年,从未想过会落得国破兵败的下场,一切都毁在自己的贪心与算计里。
“罢了,罢了。”猛白颓然垂下手,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成王败寇,我猛白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别再牵连我缅北的无辜百姓。”
皇上缓步上前,龙目威严扫过殿内,沉声道,“朕素来不喜滥杀,缅北屡屡犯境,挟持君臣,妄图侵占国土,罪责在你父女二人,与百姓无关。”
皇上没再理会猛白,走到傅恒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傅恒,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傅恒行礼,脸上皆是谦卑,“是皇上深谋远虑,让微臣留在此处。”
猛白听到皇上喊眼前这人为傅恒,他瞬间站起身来,指着傅恒的手微微发抖,“你,你,你是傅恒?你,你,你不是战死了吗?”
傅恒微微一笑,“大清没有收复缅北,我怎么可能战死。”
此话一出,猛白脸煞白。
傅恒是谁啊,当年战无不胜的战神。
缅北所有人都要忌惮他三分。
所以,大清传来傅恒战死缅北后,他们才敢这般猖狂。
要知道,傅恒当年的威望,可不比皇上少上半分。
“将他们都带下去。”
皇上不想再看到这里有任何缅北人,尤其是猛白。
猛白被士兵拖下去的时候,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敢相信。
嘴巴依旧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慕沙临走前,满脸失望的看着永琪,哪曾想,永琪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其他倒地的缅北人,一一被带了下去。
一时间,殿堂内安静多了。
尔康松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身子瞬间放松,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喜色,“总算是尘埃落定,我们总算安全了。”
紫薇靠在晴儿肩头,眼眶微微泛红,连日的惶恐与不安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安稳。
萧剑收起长剑,神色缓和下来,紧绷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他心中最牵挂的还是小燕子与傅云,不知道二人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平安。
皇上环视一圈众人,看着所有人安然无恙,心中满是宽慰,随即目光落在永琪与他身后的哑女身上。
哑女依旧怯生生的,紧紧攥着永琪的衣袖,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慌乱中回过神,一双清澈的眼眸怯怯地看着四周的铁甲将士。
永琪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别怕,都结束了,没人会再伤害你。”
皇上看着哑女,面露赞许,“此番能险中取胜,多亏了这位姑娘。若非她暗中出手,搅乱缅北布局,我们今日恐怕很难脱身。”
哑女对着皇上微微躬身,咿咿呀呀地应了两声,模样乖巧又懂事。_c